帝王喜怒不形于色,正是这样的平静,让叶绥知道此刻永昭帝心中正酝酿着狂风暴雨。

毕竟,前世她是亲眼看着永昭帝咽气的,对帝王的性格为人多少也有所了解。

如今的局面,正是叶绥最想看到的,当一切如愿出现的时候,她心中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只见齐适之上前一步,这样禀道:“皇上,臣已将已经将地牢这里的人全部都处理干净了,请皇上放心。”

他这些话,让永昭帝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仍旧一动不动的看着贤妃。

良久良久,他才迈步朝贤妃走去,终于开口了。

他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道:“朕头疼难耐,的确是你所为?”

先前叶绥指证叶绥乃淳戎公主的事情,永昭帝并没有听到,但是他听到了贤妃故意用药物控制的事情。

这也是他最为在意的事情,所以他立刻问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帝王似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随即阴沉了下来。

他脸容枯瘦,脸上两道法令纹深得仿佛将脸容刻上了个八字,如此直勾勾地盯着人的时候,看起来异常的恐怖。

他死死盯着贤妃,眼神难以形容:既有说不出的失望痛心,也暗暗藏着一丝期待。

在这么一瞬间,他心中也有过荒唐的期待,那就是像贤妃一样,希望眼睛所看到的都是幻觉。

可是,既然是荒唐的期待,最后就一定会落空。

在他印象中一向出尘脱俗的贤妃,永远与钱权无争的贤妃,此刻却是满脸惊慌失措,那双眼睛里深深的惊恐根本无法掩饰。

这种眼神……是做了坏事被撞破又无法遮掩,这种眼神他过去看得太多了,他的许多妃嫔和臣下都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最为宠爱最为信任的妃子,此刻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此刻他心潮翻滚起伏,比之山河崩裂泥石滚滚而落也不遑多让。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齐适之顶着他的猛烈怒气,也要坚决要说出来的话语。

“皇上,臣宁愿肝脑涂地,也要让皇上看清楚一个事情。请皇上随臣而来,到时候无论皇上如何处罚臣,臣都绝无怨言!”齐适之是这么说的。

刚才他心中不以为然,想着一定要重重之齐适之的罪,其竟然敢窥探宫中的动静,因此他前来的时候心中怒火难消,满心都想着如何处置齐适之。

而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责罚齐适之,还是该奖励齐适之了。

齐适之让他见到了贤妃现在做的事情,让他知道了贤妃原来私下做了这样的事情,但永昭帝这会儿却弄不清楚自己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了。

他震惊至极,但也难过至极。

这是他最为宠爱、最为信任的妃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