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现在她既然已经醒了过来,那么一切也就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韦皇后不再强自压下四肢百骸的疼痛,随即便发出一声痛呼,虚弱地说道:“杀……杀皇上的人,是汪印……”
纵然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语,坤宁宫这里的太医内侍们仍旧内心惊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了,当时皇后是在紫宸殿中的,现在皇后彻底清醒过来了,紫宸殿中的真相也就能昭昭了。
大安原本动荡不已的朝局,随着韦皇后的清醒而似乎稳定了一些,然而底下的暗涌却是更激烈了。
国有大丧,每个官员都穿着一身白衣,脸上都带着悲痛,步履却是无比匆忙。
特别是礼部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是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在忙着处理永昭帝的丧礼。
按照大安朝的礼制规定,帝王须得从显德殿出殡,而后再抬入皇陵。
如今显德殿前已经跪了大大小小的妃嫔,她们断断续续地哭着,令这里弥漫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痛。
帝王驾崩了,不管有多意外,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驾崩,这都意味着一个朝代的终结了。
所有朝臣都很清楚:皇上驾崩了,永昭年已经结束了。
当然,他们更清楚的是,有结束便有开始,虽然永昭年是结束了,但是新一朝也已开始了。
宣政殿旁边的待漏阁内,聚集着好些官员将领,他们个个都深色肃穆,沉默不言。
这些官员,有中枢三位主官,有世袭罔替的两位一等国公,也有京畿卫大将军等,乃是国朝最顶端的力量。
沉默良久之后,裴鼎臣率开口道:“国有大哀,令我朝山陵崩,举国陷入悲痛。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定下新君,以稳住国朝,诸位大人以为呢?”
国朝的新君,不应是官员将领选出来的,而是由皇上定下来的,然而事出突然,永昭帝意外驾崩,情况就不一样了。
如今的大安朝,太子未立,自然,也就没有了新君的人选。
这些人聚集在这里,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
毕竟,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重要,新君的人选自然也比永昭帝的丧礼更为重要。
国丧,自然有礼部章程,但是新君人选,属谁?
见到所有人不说话,裴鼎臣又说了:“两位国公爷乃国朝基石柱梁,不知道两位国公爷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齐瞻竹和汤源是握有实权的国公勋贵,可谓位高权重,在确立新君一事上,的确有着很大的影响力,难怪裴鼎臣最先询问他们两个人的看法。
然而,他们都是摇了摇头,都没有说话。
在册里太子一事上,定国公府明面上从来不站队,此刻同样是如此。
至于汤源,更是不会开口了,绝不可能说出心目中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