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月的秋 撕烂的云 1590 字 2024-03-15

用了膳他便要离开,临到门口又转回来要取我立在屋角的琴,我紧忙开口:“皇上!那琴……它坏了……”

周应袭转过头说:“我知道。”

我怕他把母亲生平最珍视的东西拿走,硬着头皮说:“不值钱的……能不能还我……”

我越说越没底气,心里骂自己把母亲教的东西都给忘了,竟敢跟圣上谈条件。

周应袭俊朗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把天生带着冷厉的神情调和成一幅和谐的画卷,这回我是直面着看清他的表情,更加直观让我觉得他捉摸不透。

“明天就还你。”最后他还是留下一句话把坏琴带走了。

这晚是我睡得最平静的一夜,没有母妃骇人的咳嗽声,没有忍着饥饿和疲劳的硬撑,但没有了母妃,漆黑的长夜令我更加煎熬。

翕上眼脑中所有的烦心事都清晰的呈现,一件件沉重的打击让我筋疲力尽,偏偏神志又如此混沌,使我无法入眠。

那把琴会还我吗……

第四章 醉秋

昨夜里又做了一堆凌乱的梦,睁开眼我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整个人头晕眼花。

我正要起身下来,这才发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客人,皇上穿着朝服穿戴齐全正斜靠在檀木椅背上把玩着瓷茶杯。

我披散着发下床行礼,却把目光流连在桌上的那把琴上。

周应袭叫我起身,又遣了位叫“醉秋”的宫婢赐予我,他今日依旧是与我一同用膳后便离开了。

我一心都在那把琴上,待皇上彻底走后我迅速移到桌前拿起琴细细检查,也不是不信他,就是这琴对我来说太宝贵了,经了别人的手总是不放心的。

确认琴除了修好断弦以外没有其他损伤,我终于安心下来。那位叫醉秋的宫婢端正地站在我身后,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我转过身对她说:“你不必如此,去做你想做的事罢。”

醉秋答:“公子,奴婢的职责就是照顾您,没有别的想做的事。”

我见她为难的样子,心想也是,她与我同样,有什么可以选择的权利呢。

这般无名无份,却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即使脸皮早就比红皮城墙还要厚的我,也有些赧颜汗下。

不过住在这儿空着的时间更多了,闲来无事我便弹那首无名曲,次卧有扇明亮的窗采光很好,外头正对着院里的菜园子,初冬里种上一片火红热烈的花,醉秋告诉我那是山茶花,可以越冬的。我看着那艳丽的红色被包围在一堆绿叶群中,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

我叫醉秋给我找了个藤木摇榻放在窗旁,等正午阳光足够暖和的时候,就坐在窗边弹琴,醉秋总会沏壶热茶放在一旁,泛起的水雾氤氲缠绕到窗棂,我总能在这时想起母亲。

她如果在,应该也会喜欢吧。

我心里默默想着,要看双份的花弹双份的琴喝双份的茶,我要把该属于母妃的那份,一并做了。

仿佛这样,母妃就从没离开过我似的。

从我住进来起,周应袭隔三差五地往这儿来,且越来越频繁,从一开始的四五天一趟到两天一趟再到如今的每日都要见面,我越来越觉得不正常了。

按理来说,我一个无才无色无钱无权的“四无”前朝皇子,早应该被发配到边塞永不召回。

可他待我如母妃那般,使我亲切却又怪异地想躲远,我想别扭的原因是他对我太好了,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为何要费心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