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忽然一空,失去了那一握的温暖,真田还来不及焦急,柳莲二的话,又宛如一道雷电,把他热烈而混沌的意识,给劈清醒了。
什么?迹部殿下?谁是迹部殿下?真田不顾一切的坐了起来,没错,自己置身所在,是下榻的馆驿,而站在跟前的两人,一个是柳莲二,另一个是他!
门口还有几人,其中一个,就是打伤自己的黑壮少年。
这,这全不是梦么?我的确是遇见了他,而他竟是冰帝国的世子迹部景吾?迹部景吾,迹部景吾……不就是幸村殿下议婚的对象么?
自己喜欢上的,原来是主君、是好友未来的老婆!这场梦,醒的可真够彻底的啊……
真田不是真的傻瓜,理解了这一层,就像是被冰水当头淋下,热呼呼的身体和灵魂,一下子冷透了。
柳见真田的面颊冻如岩石,但一双眼睛总算热潮渐退,呈现出清醒的状态,赶紧再给他冷却冷却,“真田大人,是冰帝的迹部殿下来探望你了,赶快见礼吧?”
从惊喜到打击,从期待和绝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真田从来都不是心思敏捷之人,尽管不再糊涂,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听任柳的提点,动作僵硬的移下床来,向迹部单膝跪下,声音也空洞,单调,“真田弦一郎,拜见,世子殿下。”
这事也真够……滑稽的,然而他真是伤了脑袋,才胡说八道的么?
跪在自己脚下的少年,默然垂首,只能看见他笔直刚毅的脖颈和脊背,可不知为什么,迹部总觉得,他这样强硬的姿态,透着一股令人怜惜的刻意。
“不必多礼,是本大,咳咳,是我的下属冲撞了大人,抱歉得很,桦地,快过来给真田大人赔礼!。”迹部还是平生头一回,诚心诚意的跟人道歉。
他正要伸手去扶,想起真田刚才说的话,手势又僵在了半空。
桦地走过来,扑通跪下,给真田扣了个头,瓮声瓮气的说了句:“对不起。”
“不要紧,是我鲁莽在先……”真田只得扶起桦地。
这一抬头,刚好又和迹部的视线撞了个正,四目对视,半晌没话,气氛怪异之极。
“咳咳,医官大人,有劳你替真田大人诊治,来,这边请。”为了打破尴尬,柳莲二命令侍者搬了张凳子放在床边,给医官看座。
这一来,迹部也暗自松了一大口气,表面上故作轻松的说:“既然这样,就不打扰真田大人看诊,我先告辞了。”
拉起桦地,四平八稳,风度翩翩的走出房门,刚拐出二门,立马放开步子,风也似的跑了。
直到跨上马背,扬鞭远驰,迹部的心还突突直跳,迎面吹来的劲风,也无法荡涤去他耳根的阵阵燥热。
那个傻瓜,不是,那个真田……对了,真田弦一郎,他说喜欢自己?而且从一见面就喜欢上了?不是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