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望月楼里的众鬼,沉浸在悲痛里,无暇顾及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
九龄的心沉了又沉,满目疮痍,满眼缟素。
繁华的望月楼,绚丽的琉璃,都被白色的绸缎遮盖,九龄恍惚间心里自嘲的觉得:“无懿,你是不是骗我的?明明那么低调的人?怎么走了反而高调到世人皆知的地步了?”
可是,停驻不前的脚步,泄露了九龄的心虚。
可能,那个人,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只是,下一刻的,所有的自我安慰都被破灭。
九龄怔怔的看着一身麻衣的年迈的孟婆,柱杖在楼梯的尽头。
竹杖与楼梯的木板相撞击,九龄的心沉到土里,再也不顾一切的冲上楼上,往无懿的房间奔去。
擦身而过的风,吹起孟婆白色的衣角,又缓缓落下。
冰古和孟婆一齐出现在屋门口,看着那一片白色交织的屋内,跌坐在床边的九龄,一身红衣似血,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截红线,一圈一圈的缠绕着无懿的白发,红线的另一头缠着自己垂在身前的黑发,九龄轻柔的系着红线,轻柔的拖着无懿的发,呢喃道:“无懿,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你怎么能!”
“无懿,结发夫夫,你怎么先爽约了?”
“无懿?我去哪找你?”
“碧落黄泉?你就是鬼帝?我去何处的黄泉寻你?”
“无懿!无懿!”怎么这一生一直都是颠沛流离,还未花好月圆人长久,就已经结束?
袅袅烛火飘动的烟雾,暗香浮动的屋内,掩盖着死去的气味。
九龄突然变出一把银色的短剑,握在手掌,朝着无懿的发一点一点的凑近,九龄不知道此生原来会这么痛,原来神的痛觉要绵延不断,更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