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子祟在他身后,紧跟着走进来,就迷失了眼前的人,慌忙喊了一声“湛离”,就要发动煞气,湛离连忙又往前一步,这才道:“子祟!别乱动,我身上有禁制,我在!”

他闻言,就那么忽然间就安静下来。

迷雾像藤蔓似的攀援而上,缠绕在身上,湛离发现这阵法脾气诡谲,若不挣扎则十分温和,一旦挣扎起来,却越是动,缚得越是凶蛮,细细听去,果然迷雾另一侧,传来了子祟低低的嘶吼,便朗声提醒:“子祟!别动!”

话落,那边的低吼就停了。

他便在迷雾里低低笑了一声,极轻极轻地道了一句:“乖。”

随后,全身都被迷雾包裹住,深深的疲惫感和困顿感倾袭而上,湛离合上眼,挣扎了一下,却也再睁不开,直到沉沉睡去。

子祟……会梦到什么呢?

再睁眼,便是一片大雪纷飞。

不冷,明明鹅毛大雪被风牵引着呼啸舞蹈,但他没感觉到风,他跨了一步出去,站在雪堆里,被冰雪淹没了双脚,却留不下一丁点脚印,伸出手来,一簇大朵的雪花就这么穿过了他的掌心。

——这大抵就是信庭的回忆了。

湛离侧过头一瞥,才终于见到无痕雪地里,静静站着两个蓝衣的人,一个手中执剑,风华正茂,另一个却透着些许少年意气,明显年纪上要小一些,虽然距离很远,但不妨碍他一眼认出那把剑,正是还没断的不负。

如此说来……

那个青年,便是被杀的真元派大师兄宁亡人,而那个少年,十有八九就是年少时期的信庭了。

他听不见他们俩的对话,也没找到子祟,于是往前跑去,却见一眨眼间,信庭竟率先上前,两个人缠斗了起来!

怎么回事?

湛离终于一路跑到那边,伸手却从少年信庭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该死!

他只能围观,却不能插手信庭的过去!

细看了才发现,信庭本就已经浑身是伤,邻近的雪地上零零散散落了满片的血迹,宁亡人持剑明光闪烁,处处躲闪,信庭却步步紧逼,脸上带着些许与子祟相似的笑容,却又有些不同。

子祟的笑意里透着刻骨至深对杀欲的向往,而信庭……

却混杂着满满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