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马上涌上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把祈眉当成吉祥物似的悉心弄到了最近的寝殿里,慌乱之中,祈眉的目光自行拨开了眼前纷杂的人群,见到了一个身着浅色长裳的人。
她后来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偏偏有可以一眼望见他的能力,又偏偏在这时望见了他。
只见他生得温润如玉,眉眼弯弯,如星又如月。他的墨色长发一半用浅带子系在脑后,余下通通披在肩上,一个男子,居然也美得如此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他也只是远远看了祈眉一眼,唤来一二小生,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而小生得了令,即刻与他拱手作揖道:“喏,奴才马上依照未虞主子的指示将此事禀告陛下。”
小生说完这话急冲冲地想要出门,却转身就被祈眉一口唤住:“先等一等!”
“大人是……是还有吩咐?”小生一旦开始与祈眉说话,语气就明显倒了个儿,一度显得畏畏缩缩。
想来这位宣丞相平日里脾气不小,把这群人都压得死死的。
祈眉主要考虑到宣相出了这样的大事会震惊朝野,到时候来探望自己的人一多怕不慎露了馅,让人发现她并不是正主……“你过来!”祈眉对那小生道,“这个时辰陛下已经歇了,此事明日再报。”
小生看了看祈眉,又看了看未虞,考虑再三之后终于道了一句“喏”。
祈眉的目光仍旧落在未虞身上。
此时微风浮动,而他衣袂飘飘,气定神闲地朝她走了过来。她忽而想起自己偶自野史书上读到过,纪宋国宣邑丞相的确有个被强掳进府里的夫婿名叫未虞,是京城中有名的谦谦君子,一世清名、出尘无暇。
可因为宣邑执意篡位又惨遭失败,丞相府内最终无人幸免于难,皆被觉醒后的女帝赐死。
作孽啊,作孽!
“大人,可还撑得住?”未虞皱眉过来,问这话时只当是了却自己一桩差事,问得也是比路上熟人寒暄还要风轻云淡许多。
祈眉估计,他俩关系恶劣。
未虞近前来了,祈眉方才瞧出他身子有些虚浮,仿佛比宣邑这个失血过多的躯壳还要虚一些。便一面答他一面干笑了几声问道:“我?呵呵这小意思小意思~倒是你看起来脸色似乎很差,是身子有哪里不大舒坦么?”
“……”未虞瞧了一眼她胸口插着的羽箭,与伤口外一片狼藉的鲜血。
……
可怕的沉默……
在这样的沉默之中,祈眉忽而意识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未虞是被宣邑强掳进府的,此刻宣邑身受重伤危在旦夕,于他来讲正是一个脱身的大好机会。祈眉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头皮发麻,再看未虞深沉的神色,也不知是不是在和她想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