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失望了,我可以躺回去。」

埃德蒙多走向房间角落的穿衣镜,解开睡衣的扣子道:「午安,内洛。」

「午安,埃德蒙多大人。」

秘书──内洛──来到埃德蒙多身后,一手抽走主人手中的睡衣睡裤,一手递上预先挂在穿衣镜旁的衬衫。

埃德蒙多接下衬衫,将手套进袖子里道:「其实我以为我会睡过头,毕竟我昨天睡得不是很安稳,结果我准时醒来,而且精神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

「你的口气听起来比较像在说『太糟了』。」

「我只是对于年过九百岁,统领芝加哥并作为美国中西部地区非人共主的领主级夜血者,居然会因为想到要和人类约会,就兴奋到失眠感到心情复杂罢了。」内洛把西装裤交给埃德蒙多,拿着领带绕到主人面前准备。

「那是因为你不懂我耗了多少心力!」

埃德蒙多穿上长裤,站着让内洛帮自己打领带:「这就像……你喂食某只见人就跑、看手就抓,面见五次有三次只给你尾巴看的野猫整整一年,终于盼到牠肯让你靠近搔下巴一样,这有多珍贵多让人开心,有养猫的你应该能懂吧!」

「不懂,我的猫都是由奶猫养起,从带回家第一天就贴着我睡觉。」

「……为何我选你当秘书?」

「因为我够优秀。请抬手。」

内洛替埃德蒙多套上背心,拉平布料扣紧钮扣道:「想发问的是我,以您的权势与财富,只要一通电话,想要何种性别、种族、年龄、外貌的情人都不成问题,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追求路人?」

「首先,我没有隐姓埋名,我只是在路上随机寻找朋友;第二,电话叫来的不是情人,是猎人。」

埃德蒙多自行穿上西装外套,垂下双手让内洛替自己调整肩线,沉下眼瞳道:「猎取金钱、猎取人脉、猎取情报、猎取名声,弄不好甚至会有猎取性命的。」

「我认那是各取所需的交换,扣除性命与部分情报外,都还在可接受范围。」

「这种交换我工作时已经交换到吐了,下班后我只想和人进行不涉利益的真心交流。」

「然后和这人维持朋友以上恋人以下的状态十多年,受邀参加对方的婚礼,再对着我大哭、酗酒一个月吗?」

「内洛……」

「我无意干涉您的休闲活动,仅是对每隔十到二十年,就要安慰一次失恋的雇主感到厌烦罢了。」

内洛重重拉平埃德蒙多的外套,总是平静如湖的翠眼冒出一丝火花道:「我不懂您为何总是不告白,您爱慕那些人,那些人也爱慕您,只要您肯开口,他们绝对不会和您以外的对象结婚,特别是这些对象全都比您差上不只一个档次。」

埃德蒙多的眼瞳微微张大,静默几秒后轻笑道:「你屡屡在把我嘲讽得体无完肤后,再一口气将我捧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