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杨放下手时狠狠的一抹唇,但艳红的颜色还是在他苍白的容颜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他看梁非秦越发凶狠的眼神,无奈的苦笑道:“公子,您的心思不若放到冲破枷锁上,您这样,无用的。”又咳了一声,一缕艳血自嘴角流到下巴。他抬手擦掉,继续说道:“公子,遗迹之行前我一直想带你走是有原因的。”
去年冬,确定了他们会去之后不久,他在松河沿就频繁的被人所堵。几番交手之下,双手皆奈何不了对方。
“第一次后我欲见云浮司主,但是他却在必经之路上等着我,手上还持着我母亲部族的信物。”事关他母亲,他不得不妥协。但至此为止,之后无论他们威逼利诱,还是动之以大义或者其他,他都沉默以对或者直言拒绝。
“那时我不知道他们找我是想干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君子陶遗迹里外二十多万人的死亡他有不可饶恕的罪孽。
提到遗迹,梁非秦也不由自主的感到悲伤。他的朋友,他的对手,他的护卫都陨落于那个地方,往后余生再也不复相见。
“为人我没能救得了他们,为妖我也没能……咳咳咳。”血如泉涌,很快就濡湿了他的衣袖与胸前的衣衫。他转过头,不让梁非秦看他狼狈的身影。
罗杨。梁非秦心疼不已,恨不能立刻动起来。也不知是不是他疼心之下产生的幻觉,他感觉胸前一股热流流向四肢经脉,等他细细的去感应,却什么都没有。
梁非秦心中咬牙,看向罗杨的眼眸都快冒火了。
罗杨咳了一阵,血流了满身。他微微喘息着倒下,缓过一阵后,才拿干净的右手去牵梁非秦的手。他不敢看他,但安慰的话还是缓缓的自唇间流露而出,他道:“公子,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没事,吐了那么多血你跟我说没事,你骗傻子吗?若不是手不能动,否则梁非秦一定把他手掐出来血来,以泄心头之愤。
罗杨歇息许久,久到两岸的山陵从斑驳的青白色到一片翠绿,他才挣扎着坐起。
“公子,现在你感觉到了吧,感觉到我对你做了什么。”
感觉到了。梁非秦现在不愤怒了,他看着罗杨,心如死水,目光里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死寂。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之前看过的啊!那本书,那个以身为献的术法,那个被束之高阁深藏在角落被他找出来的那个术法。以垂死之人的最后的生命精华成全另一人的进阶之法——生死转。
它最开始出现与战场,盛名于一场大战,成就了一人,扭转了原本必败无疑的战局,但也让原本让那人背上沉重的枷锁。那人没死于战时,却死于自己的心。过多的愧疚沉压在心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人选择了那片战场了结生命,奔往忘川。
“我不后悔选择用术法赢得了胜利,只是没能与他们一起生死与共,深觉遗憾罢了。”
他留给世人的只有这些与完整的术法习得过程,他希望这个术法没有用到的一天,却又希望那一天派上用场。
我许生死赴大殇,惟愿平安满人间。
那时的大是大非传到今时的现在,已变了味。术法没变,但它的用途变了,人心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