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完,他把匣子放进那小坑里,啧啧道:“看起来,您父子二人关系不是很好。也正常,帝王家的人么,没有这份狠心,成不了气候。若有下辈子,改投哪家平民小户里去,不比每天盯着那龙椅勾心斗角舒服?”
坑小,填土也快。季伯琏补完最后一铲,拍掉手上的土,低声道:“伯琏和皇上如今不过是玩玩儿而已,各求所需,无需当真。您在天有灵,看得清楚,别误会是伯琏害了皇上。”
说罢,朝小小坟头跪下磕三个头,拂袖而去。
过了许久,阴暗的柳林里缓缓走出一人。漫天星光追随在他身后,将整片夜里的沉寂剪到长长的影子里。
宋其景蹲下来,用刚撅下来的柳枝戳戳坟头尖尖,道:“您要是稍微争气一点,这担子也落不到其景头上。都说逝者安息,埋在这儿估计您也安息不了。条件艰苦,您知足罢。”
他也起身,沿着季伯琏刚走过的小径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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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其景坐在帐中,听几个传令兵来回直播前线战况。
一会儿是右翼被包抄了,一会儿是季将军攻破中路,一会儿是后方被围攻。捷报也有,不过坏消息居多。
宋其景用牙齿咬住手指关节,手心泛起一层薄汗。
屁股下那把椅子怎么坐怎么不舒服。连换了七八个姿势后,宋其景终于坐不住了,对留守的范璞道:“范副将,陪朕出去走走。”
范璞得令,叫一小队人马跟上,随宋其景来到营帐前头。
宋其景微微抬高下巴,听着远处的厮杀声和偶尔传来的□□爆炸声,目光沉静如水。
范璞安慰他道:“皇上不必担心,季将军肯定会胜的。”
“你怎知道?”
“季将军用兵如神。”范璞露出钦羡之色,“之前郭望光会照抄兵书,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来他准备搞什么。而季将军用的都是些新奇打法,变幻多端,唬的人一愣一愣的,鬼都猜不出他要做什么。”
宋其景道:“你也猜不出?”
范璞老老实实回答:“猜不出。需得季将军详细解释。”
“他这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一个个儿跟小猴见了美猴王似的。”宋其景笑道。
范璞双手捧着心口,一脸陶醉加神往地把季伯琏上回一千干掉一万的神勇事迹复述一遍。宋其景在朝堂上已经听季伯琏讲了一回,只不过后者要浮夸许多。
“跟季将军打仗真的太刺激了。”范璞兴奋道:“若是将军早生几年,胡虏别说是到长江边了,长城也跨不过一步!”
宋其景没有回答,只是站直了往远处眺望。
一直到日头偏西,前方才传来鸣金声。宋其景松了口气,抬脚回营。却因为站了太久腿麻,当着众人的面摔了个大的,把脚扭了。
宋其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