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三个男人也分分从口袋里、腰带后变戏法似的端出了枪,四支黑乎乎的枪管齐齐对着我的脑袋,这场景很是煞风景。
其实我开来的车子里——就在副驾驶的抽屉,有一把小巧的□□,还有两枚子弹。如果我一丝纰漏不出,兴许可以杀死恩雅,然后被她的助手射成筛子。抛去别的不提,我冲向车子的一刹都有可能被击毙。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不通,夫人,”我说,“既然你只打算找一份匹配的脊髓,又为何要在一开始送张玶来医院救治呢?张玶住院了三个月,你女儿的病情就要再拖三个月,你等得起?”
恩雅夫人很明显地僵了一下,不大明显地向右下看去。“其实原本还有更合适的人,但是那个捐赠者出了一些变故,所以只能启用备选。”
“喔,这样。”看来在走投无路之前,她也没打算做坏人。
“说完了?”
“就算说完了吧。”我无奈地回答道。周旋的时间比我想象得短暂,来不及想出什么办法。
顺便,这一刻我终于想起来广播里的音乐是巴赫G调大提琴前奏曲。
第14章
我闭上眼,然而未等子弹扣动扳机,面前传来很轻的一声:“等等。”
是张玶!
我有些诧异。
恩雅立刻放下了枪,男助理也在她的授意之下后退了两步,我得以看清,张玶正紧握着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纤细的脖子上。也不知是不是凑巧,他找得怪准的,刀尖指向的皮肤下刚好是颈动脉。
“夫人,我愿意和您走,只要您考虑放了这位姐姐。不然我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这样说道。中途其中一个助手想偷偷上前夺过武器,张玶立即将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几分,他皱了皱眉头,鲜血顺着刀刃流了出来,在他的手背上汇集成细细的一股。
“退后!”恩雅夫人的手在发抖,另外三人忙不迭地后撤,和张玶拉开距离。“听着,玶,她可以走,我放她走!你不、你不要……”
张玶无视了恩雅语序混乱的劝说,转而望向了我,说道:“对不起,艾可,我被看得太紧了,来不及在电话里交代清楚。我还以为你会在赶来之前先报警呢。”
要不是现在对于死亡的担忧早已大过了其他,我肯定会因这番话感到无地自容。我真是个蠢货,不自量力,无可救药。
我以万分抱歉的神情注视着张玶,在这种境地之下,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远方的道路上似乎传来了汽车行驶的响动,也不排除是雨声或者幻听,但很快一辆小轿车打着远光灯开到了我们所在的空地,又横拦在我与恩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