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骨生花 止余纯尺 1574 字 2024-03-15

真是够离谱的。

当万物尘埃落定,我侧躺着打量阿瑟尔,他的侧脸在壁灯的柔光下呈现出相当完美的线条。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沿着他的额头开始描画,鼻梁、唇、下巴,颈与喉结。我摸到腹部靠下的位置,指尖不自觉地轻颤,那里有一块皱起的皮肤,隔着衬衫单薄的布料,触感不太真切,但我隐约觉得像是一道疤痕。

“好了,你在勾引我吗?”阿瑟尔说着捉住我的手,他转过身面冲着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那种似真似幻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阿瑟尔。”我轻声喊他的名字,“你真的爱我?”

“当然。”阿瑟尔垂眸看着我的头顶,睫毛的阴影遮盖了他的眼瞳,“女孩喜欢向恋人反复求证对方的心意,是这个道理吧?不过没关系,你可以随便问,多少次都不会嫌烦的。”

我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甜言蜜语编织成的美好情景,也可能是自嘲这段注定无果的爱情。

我们又聊了很多,关于家人,关于艺术和诗歌。阿瑟尔说到他的弟弟,已经近十年没和家人联系。

“失踪了?”

“不是,离家出走,后来自力更生。”

“听上去像是了不起的人啊。”

“或许吧。”他的眸色暗了暗。

我深深凝视他的眸,想在所剩无几的时日中将它们铭记在心。忽而涌上一阵困意,我打了个哈欠,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我父亲也是蓝色的瞳孔,但颜色没你这么纯净,是发灰的蓝。可惜我像我母亲……”

“你的眼睛很好看。”他说着亲了下我闭上的眼,我逐渐睡着了。

这一觉做了很多梦,光怪陆离,像波动的水面上辨认不出原貌的倒影。

我梦见父亲和哥哥争吵,哥哥夺门而出。

场景变换了,还是哥哥,他跪在地板上,有人用竹鞭一下一下抽在他的脊背,发出噼啪的响声。

十九岁那年,我考上特茵渡医学院,远渡重洋,去异国他乡求学,这一走就抱着绝不回来的打算。

有天我被朋友拉着去酒吧,音乐混杂着人的吼叫,就像人间炼狱。我头晕脑胀,找借口到外面透风。后门出去就是一条小巷,平时堆了不少店员来不及扔的酒箱杂物,我刚走了两步就被什么绊了一跤,与此同时嗅到了极为浓烈的血腥味。

在我绊倒的位置,一个人影躺在肮脏的砖地上。

倒地的是一名少年,十四五岁,大概,和我差不多高。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所以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