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默默的望着窗口透进的月光。曾几何时,月光下他告诉他,我在,天塌不下来。
并不见得是多么宽厚的肩膀,那孤僻而疏离的少年,却硬是一力承担了全部,有三炮的前程,紫苏的恋慕,双叶的婚嫁。
还有萨摩的命运。
萨摩忍不住轻轻的嗤笑了一声。你,凭什么呢,李郅?一个身世敏感的没落皇族,一个权力边缘的区区官吏,就敢对着他一诺无悔。
——如果你知道,我有怎样的过往。你还敢这么说吗?
他握紧酒壶,垂下了眼帘。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在春日微凉的夜里,佐酒正好。
长安城郊,哭首村。
村庄稀稀落落住着几十户人家,都是十年前才搬过来的。人口不旺,倒不是因为水土不好。这里的土地出人意料的肥沃,种什么都长得很旺盛,还曾经结出在乡里称王称霸的巨大南瓜和玉米。
问题是,这些看来硕大香甜的果实滋味却不好,煮出来总带着一股异味。仿佛是铁锈一般的血腥味道。
农作物销路不畅,渐渐的有些人家就搬离了。所以这村子,总是很荒芜。
小明子走在乡间小道上。天已经黑皴皴的,四下里一个人都没有。
一群孩子玩捉迷藏,一直没鬼来抓他。等睡了一觉醒过来,天黑了,天边还不时窜出一道道闪电,蕴积已久的一场大雨马上就要到来。
小明子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村里传说,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会遇到鬼。
一定要在大雨之前赶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