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咳嗽着:“年纪越长,我越想弥补当时的遗憾。朱妙儿欠我天大的人情,她亦甘愿为我马前卒。孩子,请记住,我作为谢芷亭主人出手时,并不是大理寺卿,只是一个赎罪的老人。我也给自己做了裁判。”

萨摩一怔,看到戴公书案之上墨迹淋漓的手书。刚才他进来之前,戴公就在写这封辞呈。

戴公淡淡笑着。“孩子……永远不要质疑司法者的理想,更不要质疑正义。它是不会缺席的。”

日影落在戴公皱纹深重的眉头,老人仿佛已经得到最后的安宁。

“戴公。”李郅的声音清晰传来。“场地就绪了,您一起来看看彩排吧?”

萨摩转头望去,看到李郅的目光落在案几那封奏章上,眼神慢慢变暗了。

戴公无子,李郅无父。十数年的感情,早已超越师徒,胜似父子。

李郅伫立无语。而戴公却安然微笑。“哦。我很想看。好好看看你们。”他艰难起身,萨摩伸手扶起他,戴公颔首致谢。

萨摩闻到药的清苦之气。随着戴公背影渐远,这药的熟悉气味,也渐渐消散。

李郅默默目送。曾经简单纯粹的世界,那么容易被打碎。在这破碎之中,却还需披荆斩棘前行。戴公离去,他只剩一个人。

一股强大的失落情绪涌上来。蓦的,李郅伸出手,一把攥住萨摩的胳膊,强迫他看自己。“你做了什么?”

大理寺少卿的手铁一般紧。萨摩惊而痛。“李郅……”

李郅目光冷硬如冰。“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为什么非要点破?”

萨摩惊讶了。李郅的话里有他不敢细想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