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假山变动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陌生而熟悉的气息,来不及细想,抓起戟追了上去。中途一度跟丢,好在他的感知远超常人,道最后仍旧被他追赶了上去。

郡主发现情况不对之后,也曾通过转移假山树林的方法来对付白弈。哪知他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树林挡在面前,他能抬手就砍掉一片树林;假山阻拦他前进的步伐,他当场就把山轰平了。

到最后,郡主人累瘫了,阵法残了,只能抱着膝盖蹲在白弈面前:“你到底想要怎样?”

“不怎么样。”白弈难得有了一丝好奇,“你用的是巫族的法?谁教你的?”

巫族的法跟修士不同。修士的法最初便是源于神君的教导,巫族的法则是由巫族自己琢磨出来的。两边是截然不同的道路,用修士的方式自然看不出巫族的阵法。

郡主柔柔弱弱:“我捡到过一本书,跟着书上学的。”

学渣对学霸有种天然敬佩:“看书就能学会了吗?”

郡主以为自己的谎言被拆穿,骤然抬手。她手腕的隐蔽处,用特殊的颜料画了一道纹路,此刻纹路脱离她的手腕,朝白弈面门飞来。

白弈身体的反应比思考的速度更快,屈指一弹,那道纹路便被弹进了郡主的眉心。

郡主面色惊恐,身体却慢慢软了,贴着背后的树滑到了地上。

白弈早已从巫涂身上了解到了不少巫族的术。虽然他记得的不多,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巫心怀戒备。

他拿出一个装灵兽的口袋,把动弹不得的郡主放了进去。

忽然之间,他毫毛炸开,多年没有感受到的危机感在他身上苏醒。

仿佛山庄里突然来了一个修炼了秘术的大能,能够轻易威胁到神族的性命。

白弈手按着长戟,闭上眼睛,放出神识,仔细探查。

武神自出身起就要不断面对生死厮杀。不论他的对手是谁,比他强大多少,他都只有打败对手这一个选择。无畏,是因为畏惧之后没有活路。

这次,不过是众多拼杀中微不足道的一次。就算夹杂在玩闹般的打斗之中,他也会以搏命的态度去对待。

死寂冰冷的怨气,终于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作。

它们朝一个方向汇聚而去,奔腾不息,仿佛是去朝拜他们的王。

白弈睁眼,与怨气一起,朝某个方向冲了过去。

无法思考太多问题的脑子里难免闪过一丝担忧:他不在的时候,苏源止受了那么多委屈。最近好不容易才保护了她那么一小段时间,要是他输了,回不去了,她要怎么办?

然而那么一小点担心很快被汹涌的战意淹没。于他而言,不能把生死置之度外,就无法在战场上发挥全部实力。

没有生死,便没有温暖,没有留恋,没有求而不得的苦痛与哀怨。

为战而战。

这么多年来,很多时候,武神也只能是武神。

山庄其实不大,破除了巫术之后,两个地点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次呼吸就能到达。

白弈落到一处假山的顶上,握紧手中的战戟,肌肉紧崩,灵力在经脉里回旋,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眼睛紧紧锁住那个背影,经验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最好击破的地方在哪个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