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云谏咬唇暗自打气,再次郑重地起誓:“……我现在是一名小说作者,虽然现在还难以达到你们的目标,但我相信我一定能给小园最好的,请叔叔阿姨……你们相信我!”
青年微白的面容此刻因心中情绪喷薄而略微泛红,还没养好而有些纤细的身体挺得板直。但对面的两人均是丝毫不屑地偏过头去,在这安静而昂贵的高档餐厅里边,向父还直接对着一旁向小园不顾场合地嚷起来:
“他不过是个身体有病、还没什么本事的人,小园,你究竟看上他什么?”
这话宛若秋风刮在脸上,刀片似的锐利语气说得都云谏有些委屈,但他却无法解释。向父说罢上前扯住女儿的手,不容置疑地拎到身边,转身就要走,似乎不愿多费时间再看一眼这青年。
向小园也被父亲这一举动惊愕到,她费劲想要拉住父亲,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终究还是被拉着向外走。
顾不上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都云谏当即小跑上前扯住向父的袖口,再次垂首祈求道:
“叔叔,我是真心喜欢小园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会努力让小园幸福的!”
他的尊严与底气,早已在医院日复一日的折磨打击中和身体一同磨打得干净,向小园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主动靠近他的人。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不曾遇见过太阳,而眼前这个女生便是他的光。
向父却毫不吝情地把他推搡到桌边,拉着女儿离去,向母紧随其后。
见都云谏眼巴巴地望着向小园的背影不愿离开,向母还轻笑着挥手指了指酒店里另一侧正吃饭的几人,那些佩戴着昂贵腕表、身着笔挺西装的商界精英,谈笑风生间气魄十足,与此时都云谏的落魄处境截然不同:
“我女儿可是帝都三甲医院的护士,他们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的女儿,你这没钱又没势的……还是算了吧。”
父母强势如此,向小园虽面露不安与愤懑,最后还是为难地跟他们离开了,只留下都云谏瘫坐在桌前,面对着一桌还未动过却已经彻底冷掉的餐食。
怎么会这样呢?外出找工作时已是有预料,但今日他才真正意识到地球交际圈里物质的重要。
他从没想过与向小园父母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餐厅里小提琴声依然婉转悠远地响着,都云谏突然觉得心口一阵闷痛,似乎被细针猛地扎进肉里,疼痛尖锐而绵长。
但他相信向小园,爱情从来都只是两个人的事,曾经破碎、堕落并且坠入深渊的他有幸被她治愈,他曾与她依靠在窗前数着医院外边树木落下的叶子,他曾与她窝在沙发上幻想着彼此交织的未来。
他相信,她不会抛下他……
向小园回家后不久就寄了信来,说她会努力和父母沟通让他们接收他,他还好好将这封信当宝贝存起来,虽然之后女人便再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