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薛公子喜欢,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名头罢了,”赵熹淳似乎微微叹了口气,方抬起头,眸中神色微有隐痛,“薛公子,我听闻……阿墉他……”
薛斐见她神色悲伤不似作假,心下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姑娘的听闻没错,赵……你弟弟,去年便已经死在了大理寺的监牢中,大人们一致觉得他是畏罪自杀。”
赵熹淳微微点了个头,似乎有些失落,但这股子失落到底没持续多久——甚至她的“听闻”也早就深信不疑,只是找个切入正题的法子罢了。
薛斐淡淡望她一眼,轻笑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姑娘这时候找上我是什么意思?”
赵熹淳微微抬眼,便见薛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对赵墉的死无动于衷,看起来真真是冷血无情。
“薛公子,”她斟酌片刻,才试探着开口,“我去年便听闻阿墉没了,却不肯相信赵家人当真都那么狠心,只是阿墉这么些时候都再没给我来过消息——甚至直到柳公子为我赎身都没有出现,我便知道定然是真的了。我们兄妹二人,到底是给赵家人当了弃子。”
薛斐丝毫都不意外地保持淡笑模样看着她:“我以为,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被当做弃子。没价值的,连当弃子都轮不上。熹淳姑娘既然说赵家人把你们二人当做弃子,敢问你们二人的价值何在?”
“薛公子这般聪明,想来该是早有过猜测,”赵熹淳丝毫不恼,甚至微微笑起来,“我毕竟是赵氏族人,阿墉也已经入仕多年,为何赵家人却迟迟不为我赎身。”
薛斐见她似乎要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不由生了几分重视,微眯起眸,凝神听着。
赵熹淳莞尔一笑,丝毫不见沦落风尘多年的卑怯:“其实一来,是因为赵家人觉得,我身为族中子弟,却在青楼待了这么多年,有辱门风,故而不愿意认我回族中。二来,便是薛公子所关心的。我虽算不上赵家人的暗桩,但青楼这种地儿,到底是消息灵通。我能轻易帮他们打听到许多他们要费万般功夫才能知道的事儿,因而赵家人的许多消息往来,都在我这处进出。”
“熹淳姑娘爽快,”薛斐微微笑起来,眸中含笑凝视着赵熹淳,故作不解她话里含义地问道,“只是我的立场,想来与你赵氏一族大抵相悖。你将这些告知于我,是何用意?”
“没什么,只是想叫薛公子清楚熹淳的价值罢了,”对方敛了眸,将喜乐哀愁藏回深处,半颦着眉,“薛公子与赵家立场相悖,却与我的立场并不相悖。妾身想,若是能得薛公子相帮,许多事情做起来,必然会容易不少。”
“那不知,熹淳姑娘所求为何?”薛斐微微挑眉,也不心急。他知道,赵熹淳若当真有求于他,必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赵熹淳微微叹了口气,终于抬眸直视着薛斐眼睛:“薛公子心里不是敞亮着吗?”她如今在赵氏族内已无直系亲眷,甚至家人的死还有赵午的一份责任在。若非要为父母与弟弟求个清白,又何必找上薛斐——毕竟如今她在柳府,过的也还算安稳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