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羞恼,正想出言挖苦他,又听他道:“用过膳后休息片刻,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被木璃抱在怀里,也抬不了头,只看着他白衣衣领上的金丝线。
这件衣裳还是当初我替木璃缝的,算起来也有两年多了,这段日子他穿了很多回也不见怎么换,不知道的还以为慕族少主穷到没衣服换了呢。
我想着心思,觉得有些好笑,心不在焉道:“什么地方?”
木璃低头在我发间落下一吻,笑道:“到了你便知道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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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木璃又逼着我休息了两个时辰,才在日头开始西落时,带我出了竹楼。
我窝在木璃带着暖意的怀里,看着周遭飞速后退的苍翠竹林,不知为何,往事突然开始在我眼前同竹叶一般快速掠过,心里却是从未得到过的宁静。
这一世,在京城待了两年,除却实在避不开的交流,无论主动或被动,我从不与其他府上的小姐或公子们接触,能避则避,京里早便传出我的性子清高孤傲,更甚者则多是一些贬低之语。
巧儿听了那些话,有时实在忍不住,也会在我面前抱怨。
我听了只能一笑置之——若是我同他们争辩我的性子只是孤僻,好像,同孤傲也没什么不同。
我总是不想费事于人际关系,在我看来,那是可有可无又一触即破的东西,除非,我确信并迫切地希望自己有能力去维系好每一段相处。
可我没有——我从不觉得自己有那样的能力。
这大抵便是前世里留下的性子。
我将我的圈子缩到很小,小到我触手可及,小到,我将所有的心思都投注在里面,也只能投注在里面。
遇到木璃后,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完整的了,每一想到他便是一片甜蜜与安宁。
可巧儿的死打破了湖水表面的平静……
我想起了前世,想起了清夏的死,我害怕,害怕很多虚无的东西,原本心里的美满变成了噩梦,木璃被我下意识地抵触,排斥在心里的最深处。
而后到了齐国都城,我虽时常由流烟那丫头陪着到街上瞎逛——那小姑娘也好玩得很,比我当初在京城都有过之,可我眼里看到的却不再是当初的热闹景象,反倒时常是一片空落。
面对澜七时我尚能言之凿凿,可如今想来,当初我在自己身上种毒时,心里想的到底是些什么?
可不就是想着,报复的同时,只要我活得差一些,再差一些,心里的苦与愧疚便能再少一分?
这想法……
我没忍住,嘲讽一般轻笑出声,又怕木璃听到,忙收了笑将脸往木璃的怀里埋了埋。
木璃低头看了我一眼,也看不到我的心思,只是抱着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我一静下来,心思便转得飞快。
当初那样的心理的确算得上病态了,若是前世,我一定会被拉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