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淮眼皮一跳。

等他赶到的时候,警察刚刚了解完情况,陆远跟他们回警局做笔录,临走的时候,还拍了拍殷乐乐的肩膀,神色温柔了说了句话。

李沂关键时候头脑还算清醒,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

陆远在学校里动手的那次,教导主任因为他成绩好,对这次他被针对的事也略有耳闻,没多说就让他回去了,剩下几个都是刺儿头,让她一顿呲,还罚了检讨。

其中有一个人气不过,仗着家里有点条件,了解到了陆远妈妈开的面馆,找了几个社会人过来找事,砸了不少东西。

殷乐乐用手背蹭掉了脸上的眼泪,哽咽着点点头,转过身又安慰被吓到的陆远妈妈。

司淮站她身边,她恍若未见。

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经有了覆水难收的意思。程淑为儿子讨公道没错,教导主任惩治学生没错,殷乐乐维护陆远没错。

错在他。司淮想,他不是圣父,没有把别人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的觉悟。只是当他看见那个瘦弱干瘪的妇人被吓得瑟瑟发抖,还要问殷乐乐“旁边那两个是你的同学吧?叫他们坐下来我给你们烧碗面填填肚子”的时候他实打实感觉到了愧疚。

殷乐乐又和陆远妈妈低语几句,把司淮单独叫走了。

他们找了个没人的空地。

殷乐乐再遏制不住情绪,一巴掌摔在了司淮脸上,这次没有沈愿在,巴掌落实了,火辣辣的疼。

“司淮,你还没满意吗?”殷乐乐低着头,“事情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沈愿告状,我打了他一巴掌,后来知道是你,他还维护你,我是真的想不通。”

“像你这样的人,”殷乐乐直视司淮的眼,对上他黑沉沉眼,平白生出一腔憎怨,“凭什么能得到别人的维护?”

“沈愿说与你无关,可是事情因你而起。”殷乐乐揉了揉眼,声音有点哑,“我们绝交,司淮。”

司淮哑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原本相好的解释的措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种感觉太像了……

就像妈妈走的那天,看他的那个眼神,憎恨厌恶和……毫不留恋。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半空中坠落,什么也抓不着,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风扬起他的衣角,吹过他满身落寞。

沈愿对动手的事一向没有信心,他手边有好几个做坏了的蛋糕胚,好不容易作出一个看的过眼的,又败在了奶油上。

他有点烦,脱了手套往墙边一靠。

“小哥哥,你已经做坏了好几个了,要不我帮你吧?”身边的小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是个实习的糕点师,来自己做蛋糕的客人不少,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帅的。

就堪堪往墙上一靠,桃花眼压着火气,耷拉着,嘴角抿得笔直。这个人简直完美得像乙女游戏的NPC啊!

而且还是为长辈做蛋糕,好有孝心啊有没有!

沈愿随意敷衍了几句,眼神情不自禁落在了橱窗里精致漂亮的蛋糕上。

所以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呢……

他明明可以把橱窗里的蛋糕都买下来,想要哪个让司淮自己挑,全挑走都没关系。

算了算了,爱和温暖。

沈愿任命地重新戴上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