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源忽然觉得心中一阵疼痛。
“君上样样出色,甚至连这寡淡的性子,都是最适合作为帝王之选的。那时,先帝和太后都认为按他一切以国务为先的准则,只待时机成熟,他自会放下过往。这事便也拖下来了。可没想到这几年,各国公主,王公贵女,他都没看上一人。”那妇人道。
陶源道:“他……竟如此挚爱那人。”
见到陶源脸色微变,那妇人又笑道:“陶源姑娘不要担心。君上对你是不同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陶源无措道:“何意?”
那妇人低声道:“你主动一些,现在这后宫空虚,是天赐良机,你可要抓紧了。”
陶源还没回过神来,那妇人瞥她一眼,露出你不要再装糊涂了的表情,笑道:“陶源姑娘,待你攀上高枝之日,再来谢我吧。”那妇人说完,志满意得地走了。
天空上覆盖着灰色的阴云,过得半天,终于撑不住,飘起大雪来。庭院中的一切都被白雪覆盖,空气寒冷又清冽。
陶源在廊下静静站着,欣赏着雪景,轻轻将玉箫送到唇边。
玉箫里飘出呜咽的箫声。幻境中的人越过缠绵春色,走过灿烂夏花,拂开云中秋月,最后终于走进冬日,白雪纷飞中,穿过梅花缠绕的枝条,踏过白雪覆盖的冻土,轻轻地踏步,越走越远,脚步轻盈,渐渐飞起,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一曲终了,醒来,终是一场梦幻,一场镜花水月,箫声淡去,一切终是了无痕迹……
他在廊下静静听着,问道:“为何忧伤?”
陶源垂眸道:“这几日宫外应已平静了吧?”
墨曜沉默不说话,转身走进屋里。
陶源跟着他进屋。
门忽然被人一把推上。
陶源道:“墨曜……”
墨曜目光定定盯着她,道:“外面已经平静了。所以……”
陶源轻轻一点头:“嗯。我该回去了。”
他沉默半晌,问道:“可不可以不走?”
陶源不回答。
他苦笑,面色带上几分苍白,语气忽然冰冷,问道:“为何总是带着伤情?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
陶源一颤,叹气道:“墨曜,也许我们都未必明白自己……”
墨曜在冰冷中笑了下,道:“我不明白?你是指你独自回须句故都,昏死在朱雀大街这件事?还是……从洛冰城到莫兰山密林,耗尽元气,几乎丧命的事?”
陶源垂下眼帘,道:“这些事,和你无关。”
他沉默着,眼神灼热地盯着她,忽然张开双臂将陶源环住,慢慢抱紧,脸上弥漫出一阵痛楚。
陶源怕触到他伤口,不敢动弹,急道:“你身上有伤,不要这样……”
他身体抖动着,垂眼看着陶源,蹙眉道:“如果一定要受着疼痛才能留住你,那我便受着。”
陶源觉得心在淌血,道:“你不要这样……”
你竟是和我一样,为着一份心意,卑微到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