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源心里一紧,她认得这个画轴,暗红色的画轴,正红色的边幅,画上是一名蒙面女子,正是北武城初雪的那天,墨曜命画师所绘的自己。
那中年妇人将那画轴打开来看了看,得意洋洋道:“陶源姑娘,我就说嘛,君上对你是不同的。这画上的女子不就是你嘛?别说,你俩的神情还真有些相似。”
陶源一阵心惊,背上沁出冷汗。
中年妇人将这红色画轴放在一边,又从里面取出画卷来,道:“听说那女子擅丹青。陶源姑娘,你擅丹青吗?”
陶源怔怔的摇头,道:“不。”
“那你就学一学吧。其实,她画得也并不多好。”那妇人一撇嘴,将画递给陶源,道,“你看看吧。”
这个是一个青绿色绸面装裱的画卷,装裱得很精致,只是尺寸比普通的画卷要小一些。轻轻一拉画卷的丝扣,那画卷展开来。那是一副花鸟画,一片绿荫中,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雏鸟,正在扑棱着翅膀。画功确实称不上好,笔法稚嫩,构图也略有些失衡。
这,这不是……是被金鸻鸟带走的那个风筝……陶源不可置信地望着那画,说不出一个字。
“你看看,就这画功,陶源姑娘,叫太后帮你暗暗寻个画师,你如此聪慧,只要稍稍学上几日,要超过她可不是轻而易举的嘛。”妇人瞥着桃源的神色,又一撇嘴,劝道,“陶源姑娘,你不能太清高,君上喜欢这个,你便学一学,哄他高兴下,又有何不可?你说是不是?”
“是……是……”陶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得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妇人将那画卷收起来放在一边,又取出来一件白色物件。这是一方洁白的丝帕。
陶源喉咙干哑,眼眶发红,浑身发抖。她认识这丝帕,熟丝线成织,经线起花,运用暗纹添花织成,这是须句王宫特有的用料。
那妇人最后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画卷,递给陶源,道:“这便是那女子的画像,你要不要看看?”
陶源双手颤抖着接过来,一阵阵心悸。
画卷徐徐展开,青色暗格底纹,玉色边幅,青色衣衫上绣着白色芙蕖花,画上的女子微笑着,眼神清澈通透,如人间仙子,画的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
须句,福趣。聪慧纯正,思辨通达,擅丹青。
那妇人喃喃道:“陶源姑娘,其实你的眼睛确实和这女子有几分相似……也难怪君上对你另眼相看……不知你摘了面纱是何模样……”
这幅画应是须句使节赠送给当年的上鲁国的,那行小字俱是溢美之词,不知是谁,做得如此浮夸,竟然添上了“擅丹青”三字?
他曾经在星空下说的那番话……
“这六年来,我无数次看星星,找星星。”
“找星星?为什么要找星星?找到了吗?”
“嗯。”
“你要找的星星是……”
“是一位绝世佳人,她轻灵脱俗,貌美心慈,一双巧手能救死扶伤,又擅绘制丹青。我对她倾慕多年,你说,她心中有没有我?”
“嗯,这个……我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