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便被一群下人簇拥着离开,甚至没再回头同许咏告别。周围人都看出,这是明显的不屑与轻视。
乌克铭来得突然,走得亦突然。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才渐渐开始出现交谈声,先是如檐下雀鸟的啾啾,再到若市般的嘈杂。
一开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尽好看,攀谈的内容也枯燥无味,无了欢喜心。
不过一人的出现,竟是扰了这么多人的心情。
然,许咏却忽地站出,一手执着清酒,默默走到人群的中心,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宛如乌克铭不曾出现过,他亦不曾动气过。
对着黑压压的人群,许咏的视线从左到右一眼扫过,他的眸光略冷,言语却是热的,高声道:“今日是许某的诞辰,还望众宾们都忘却方才的不快,继续引吭高歌,把酒言欢。许某在此便先行赔罪了!”
言尽,酒入喉肠,一饮而空。
许咏端着空杯,还维持举着的动作。起先,周围鸦雀无声,但很快,便有一人掌声响起,如同引领者,带起更多的掌声,到最后,所有人都在鼓掌,同时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
这便是许咏强于乌克铭的地方——自谦,却不自卑自弱。
有智慧,有胆识,有责任,有外貌……沈时珍觉得许咏简直如同完人,只要他身子能够好些,别再瘦得似一阵风便能吹跑。
“阿珍。”许咏有事要询问沈时珍,以至于端着空杯就行了过来。
两人刚凑到一起,等了他们许久的阿九便如鬼魅般悄悄出现,她怀中抱着礼物,却还能做到行不出声,几乎可以用“飘”来形容。
“小姐,许公子。”
沈时珍和许咏都被微微嚇住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纷纷盯着阿九的脸。
而李时珍虽不怒,但也忍不住抱怨:“阿九……能不能偶尔也用用人的步子走路?”
“好,小姐。”阿九其实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笑的,只是不知为何,面容有些僵硬,因此要笑不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对了阿九,你怀中的是什么?”许咏这才注意到木盒,便出声询问。
“是小姐送给许公子的礼物。”阿九说着,将木盒递过去。
“噢?阿珍送的。”许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头瞥了一眼双颊微红却故作肃然的沈时珍,心底积聚的乌云不由得消散许多,待收回目光后,双手伸前接过了木盒。
他将盒盖轻轻打开,便有一股芬芳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盒中不过躺了一幅画卷,而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如香囊般的物什。
“这是……”许咏眼底似是倒映了夜空的星月,萤亮而清澈。他从中取出画来,将之缓缓展开,一眼便得见那句“愿得韶华刹那,开得满树芳华”。
如同树盛之况,许咏亦觉内心喜悦满满当当,几近溢出。
过往沈时珍也不是没送过礼物,只是随着次数的增多,他对她的欢喜便是更甚一分。
“情”之一字说来复杂,实则简单。兴许便是……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与君同坐船头,如见桃李争妍,不觉欣欣喜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