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好像问过自己。
孟祁安的脑袋因寒冷有些迟钝,眨了眨眼:“活着吧……”
曾经他好像不是这个答案,可此时此刻,他只想到了最最简单,却极难得到的未来。
“哈……”庄南海失笑,“当然活着。你和我,还有你的姐姐,我们都活着。那样的话,你最想要做什么?”
孟祁安又愣住了。
如果真的能和庄南海活着出去,还能重逢阿姐的话,那做什么他都是开心的啊。
他思考了一会,认真答:“那我要开一个酒楼,叫……山珍阁,五行灵域各开一家……”
耳畔传来了男人好听的笑声:“为何?”
“赚钱。”孟祁安可眼馋宿江的山海阁了,成天灵石流水一般的往兜里掉。
既然和亲人都在一起,那就要好好地过日子啊。
不过听到庄南海在笑,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补了句:“漱石枕流,坐花醉月……也挺好的。”
男人将他搂的更紧了些,柔声道:“不用。归隐的日子太单调了,我怕你无聊。”
少年人在他怀中摇了摇头:“不会啊,有你,有阿姐的话,我不会无聊的……可是,如果一切都结束了,你会不会……又成为万霆宗的天生至尊庄青……”
而无法停留在我身边?
后半句孟祁安没能问出口,有些落寞的垂了垂眸。
庄南海从未想过,孟祁安会问自己这样的话。
问出他近来一直忧虑的源头。
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萧瑟:“陶尊者和宿江前辈都喊我青儿……我虽未拒绝,却觉得有地方……很奇怪。”
孟祁安眨了眨眼,冰冷的雪花在他的睫毛上化开,凉凉的,痒痒的。
“哪里奇怪?”他问。
“就好像他们看到的不是我。”耳畔庄南海的声音很轻,孟祁安却听出了他在颤抖。
“他们在看庄青,而我,并不完全是他。”
他身为庄青的那一部分已经死了,可所有人都因庄青之名才待他特别。
陶尊者是,宿江是,孟祁安也……
他不知为何近来总是患得患失。
每每回想起本镜域魔渊初见,孟祁安看到他时的第一眼。
他的眼神复杂且让人心碎。
是在看曾经的朋友,曾经生死相依的那个人。
不是他,庄南海。
“于你而言。”庄南海的声音有些颤抖,“庄青是谁,我又是谁?”
体温一点一点降低。
孟祁安躺在庄南海怀中,感受着来自于另一个人毫无保留的奉献着自己的体温,将一切风霜雨雪挡在外面。
有一个答案同样躺在他的心里,可他不知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