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是画在纸上的。”江玉轩认真地观察这幅色彩艳丽的画。“摸着有一点硬,像是动物的皮肤。可是这空隙特别细密,又不像是剃毛的动物,倒像是……”
“人皮?”庄贤倒吸一口冷气,他不是没有听过活剥人皮的,只不过是第一次见到专门把人皮作为书画材料的诡异风俗。
“这里是西羌,归化是很晚的。在咱们封建社会已经结束的时候,这里还停留在农奴社会。”
江玉轩尽管不是专业研究历史的,更不是研究民俗文化的,不过也算涉猎过这方面的知识。
“要不是总理和阿沛谈判成功,只怕至今也只能尊重他们的传统,保留野蛮残酷的农奴制度。现在的喇嘛都只宣传佛法,可是过去,用人皮做唐卡,是宗教传统。”
“查一查这个人生前的身份,这里应该有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庄贤伸手,把江玉轩扶起来。“说不定还能从他这里,找到更多咱们需要知道的信息。”
“比如说……食人佛?”江玉轩和庄贤分头,在一旁的书橱里寻找。
赶紧走过去,庄贤把江玉轩揽入怀里,两个人一起看那本书里的内容:“都是西羌语,我也看不明白。”
“不过,食人佛我倒是听过。”庄贤伸出手指,按在自己的鼻梁旁。“应该和天竺宗教有点关系吧。按照道理,天竺是佛教的发源地,就算他们现在不信佛了,天竺教还是和佛教接近些。”
“创世和灭世之身,湿婆大天。”江玉轩看着上面的文字,微微皱眉。“他心爱的妻子帕尔萨蒂,因为岳父,也就是生身之神的无礼,愤而蹈火自焚,从此衍生妻子火殉恶俗。”
“真是想尽法子残害女人,这哪里是宣传善举的宗教?根本就是邪教。”尽管生来就对女人无感,天生喜欢男人,可是庄贤并不是一个仇恨女性的人。
他不能和女人做伴侣,但是可以和女人做兄弟。最起码,他对自己的亲妹妹庄梦蝶,以及身边的女性朋友,都是很好的。
“这个食人佛,应该就是嘎莉。”江玉轩又往下阅读,指着中间的插图。“贤哥,这里说,帕尔萨蒂和湿婆吵架以后,化身为嘎莉,要灭掉湿婆和湿庇奴的子孙。”
“那货又是谁?”庄贤只觉得听名字就不像好人,“都姓湿,亲兄弟可不应该……”
图上那个长着三头六臂,一脸反派笑容的男人,身后还有个少了脑袋的八岐大蛇。这天竺人喜欢的神仙,造型怎么都那么奇怪?
“这是翻译问题。”江玉轩眨眨眼,“他代表智慧、运气和美丽。在人间有过女性化身,叫摩西妮,是比女主神,也就是帕尔萨蒂更漂亮的存在。”
“这不是搞了个三儿吗?这湿婆真是错得离谱。我要是帕瓦萨蒂,一定狠狠地揍他一顿。”庄贤撇撇嘴,“有老婆孩子,还敢找个男人变成的女人,关键还生了一只大象!”
美神个毛线,好看的话能生个大象脑袋吗?这是基因突变吗?
“贤哥,这就是湿婆,标志是发髻永远是歪的,脖子上挂着蛇。”江玉轩指着左下角的图,又在另外一页,指着右上角的纯黑女人。“这个张牙舞爪的,就是嘎莉。”
天竺神仙,只要发怒,就会变成纯黑色。噶莉连嘴唇都是黑的,一直提着菜刀往前走,走到哪,哪里就有瘟疫,就有战乱、地震、洪水。
“玩蛇的长得也不怎样,竟然还能叫老婆为他自焚。”庄贤直摇头,亲上江玉轩的脸。“要是我,宁愿自己被烧,也不可能叫老婆受一点罪。”
“天竺女性地位极为低下,传到西羌,正好和本来就存在的原始宗教结合,就成了西羌特色的佛教。”江玉轩把庄贤的手拉过来,亲上手背。
“那个喜欢用什么银女血、寡妇肉、壮男眼珠子做食材的奇葩祭祀礼仪,好像是密宗……”庄贤总算找到个认识的字,“苯(ben,三声)教和佛教结合,对吧?”
“倒不是密宗显宗,而是因为当地风俗。西羌是农奴制度的国中国,历代皇帝都没有干预过土皇帝们治理自己的封地。对待手下的奴隶,贵族当然不可能珍惜,想杀就杀,想打就打。”
深深一叹,江玉轩往后一歪,庄贤立刻就过去,把他拥在怀里。
“密宗是很讨人嫌,不过有个修行方式,贤哥一定喜欢。”
“我知道,双修嘛。”庄贤伸手,帮江玉轩捶背。“说得好像轩儿你不喜欢似的。”
“胡说什么呢你?”江玉轩回头,掐上庄贤的手背。“不许瞎说。”
“哪里瞎说了?每次都纠缠着我不放,你这小妖精,恨不能把我给吞了。”庄贤伸手,轻轻地刮了江玉轩鼻梁一下。“我比那帮花喇嘛温柔多了,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这又不是咱们家,别给我满脑子就这种事!”江玉轩从庄贤怀里跳出来,“赶紧接着找东西。”
“想找什么?”庄贤继续翻找着书卷,“这些字,大部分不认识,没法找。”
“官印。”江玉轩斜他一眼,“叫你好好学习,你不愿意。现在知道知识就是力量了吧?”
“没事,这不是有你这个博学多才的高材生吗?行走的翻译机,还是同声传译,居家旅行之必备。”庄贤又凑过来,趁江玉轩不注意,就捧起他的脸,和他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