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对不对?”小王爷瞥了城定一眼,也不再想听他的回答,转身作势要离开。
城定在身后幽幽道:
“何苦呢,但凡能忘掉的,都是本不该记着的,”
“她会想起来的。”
“连着受过的苦痛一同想起来吗?”
小王爷一震,停住了脚步。
“炑橪小王爷,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不妨多说一些,她是自己选择忘掉你的。”
小王爷猛地回头。
“我刚见到她时,她尚知自己来自西边一个很远的地方,识得一些汉字,有时会说你们的语言。未及半年,她已完全忘记以前的事,忘记关于她出身的一切,只记得从见到我之后的日子。我时常教她习字,可我越教,她反而记得越少,可我和她说其他事,她明明可以记得。所以我猜测,她是自己选择全部忘了。”
小王爷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若初说过的话,让他再无话可说。城定仿佛看透了小王爷的心思,上前几步,接着说道:
“她一路被卖到扬州,我是在烟花巷里见到她的。扬州大旱,生意难做,鸨儿开张不久便关门,干脆卖丫头抵租。我初见她时,她瘦骨嶙峋,浑身是伤,不管问什么都不敢答,就算家里没有外人,也总是躲藏起来,给她东西也不敢吃。我大概能想得到她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也能理解她不愿再想起来的苦衷,王爷如此珍视她,应该会比我更能理解她吧。”
见小王爷犹疑,城定又道:“她忘了她是谁,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她可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再不必想起从前所受的磨难,只记住今后美好的时光,这不好吗?退一步讲,就算都想起来了,物是人非,难道不是又一种痛苦吗?”
小王爷背对着城定,静静听完他的每一个字,一改之前戏谑的口吻,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三言两语就能说动我?”
“我没有想过能说动你,你这么聪明的人,不须我说,自己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城定再靠近小王爷一些,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冰冷,“你的公主已经心有所属。你想让她记起你,让她想起她忘了你,负了你,让她对你内疚一生,让她无颜再见你,让她悔愧难当羞于再活在这世上,这就是你小王爷最想要的……”
“不……我……”小王爷急忙打断城定,顿了顿,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眼中隐隐泛起了泪光,“定王殿下,你可真狠。”
城定仍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次次正中小王爷心脏,“死心吧王爷,只管做你的西域之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世间再无你的公主,你现在不管怎么想,都是痴心妄想。这个人你不该再有所图谋了,她现在叫冰儿,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的心上人,我的未婚妻。我言尽于此,你若再看不清,来日莫说我薄情寡义。”
小王爷微微侧头,嘴角浮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定王殿下话也说得太早,我的公主是已经心有所属,你今日把话说到这样绝,来日也莫说我炑橪落井下石。”
城定冷冷道:“但凡有机会,王爷尽管落井下石。但冰儿只能是我的,谁抢谁死。”
小王爷转身对城定笑笑:“罢了,你这般护着公主,也让我刮目相看。你要真有命回来,我就等着你迎她作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