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谢。”

所以叶柳园还是开车去了宋会慈家,宋会慈让他先去洗澡,同样换上他的衣服去收藏室等他。

这次绘画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白布把他的膝盖硌出一片红痕。结束后叶柳园的腿软到站不太起来,捂着膝盖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收藏室的地板又冷又硬。”

宋会慈放下画笔,没说话,但下次绘画的时候地点从画室冰冷的地板变成了铺着黑色丝绒毯的单人榻。

“躺上去。”宋会慈道。

叶柳园心里一动,问:“上一幅完成了?为什么变地点?”

“没有。”宋会慈在绷画布。

“一幅就够了,我干嘛还让你画。”

宋会慈动作一顿,道:“之前的画没有让我满意的,你不是想要我的巅峰之作吗?”

“对,但你不会想让我做你的模特,画到你满意为止吧?”叶柳园解开上衣的口子,画室内暖气开得足,干热的空气从鼻腔涌入,让人躁动不安。

宋会慈道:“是你想要我的巅峰之作。”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你想要,就要让我画到满意为止。

“那要是你一直不满意呢?我岂不是白白被你画了那么久,别人做模特还能有报酬,你却只给我打白条。”

还是不一定能实现的白条,叶柳园脱了衣服躺在单人榻上。

这几次绘画磨光了他在宋会慈面前袒露身体的本能的羞耻,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光了,其他也无所谓了。

怎么会不满意呢?

宋会慈的手指划过绷好的画布,看着眼前舒展柔韧的身体,指尖触电一样微麻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终会画出自己满意的那幅画,因为眼前的少年就像他的缪斯。只要看到他坦荡无避的模样,他仿佛就能和叶柳园一样挣脱束缚他的外衣,直面灵魂与赤裸的本我,在画布上彻底倾泻他满腔的情感。

宋会慈将另一个自己投射在叶柳园身上,叶柳园在他面前赤裸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赤裸的。赤裸地绘画,赤裸地凝视,赤裸地展露自己盛满恶欲的灵魂。

灵感是神所凭依赐予的迷狂,艺术却是恶魔送给人间的礼物,所以人类能从一切艺术中看到极致的善与恶、贞与欲、生与死、爱与血。

宣软的床垫和静谧的画室让叶柳园昏昏欲睡,叶柳园半垂着眼帘,宋会慈没有接他之前的话,只是认真地绘制所视之景。

洁白柔韧的少年舒展身体躺在黑色的丝绒毯上,像一片羽毛落在黑色幕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