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秀睁开眼睛:“有事?”
“我今天回E城,晚一会到,可是出门前忘带了钥匙,希希可能有手术任务,联系不到她。所以,你要是在家……能让我去你那里等一会儿吗?”
“我现在在队里,有个队内测试,我在当观众呢。”裴英秀笑了,“网咖杰子那里有我的备用钥匙,你找他要就行了。”
“哦哦,没有打扰你吧?”她的声音有些细细的。
“没有啊,我今天是观众。”裴英秀在电话这头笑了起来。
挂断电话,测试已经开始了。
靳璟坐在大巴车上,在路上颠簸前行。她手里握着电话,还是感觉有些迷糊。她的另一只手使劲拍了拍有些微微发烫的脸,也不知怎了,竟然鬼使神差的给裴英秀打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她使劲揉了揉脸,想让自己更清醒些。
颠簸摇晃中,天边的夕阳将白色的薄云染成流光的晚霞,而夕阳,却温柔地偎依在无垠宽厚的地平线上,恬静地归去。
直到东边的天空隐隐印出一抹弯月,靳璟才在暮色中进了E城。大巴车司机并不想进入拥挤堵塞的市区,只将车开往偏僻的新车站,于是乘客们纷纷沿途下车,各自往车流人潮的方向而去。
靳璟也随着人流下了车,这里正是西郊,一时间,她找不到出租车,只得自己慢慢往住所的方向走。她看看表,若是走着回去,恐怕那时繁希也应该回家了,她这样思量着,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
傍晚最后一丝光亮,落在了靳璟目光所及的那座运动馆墙壁上。爬墙虎已经渐渐绿了。
她想起下午和裴英秀的通话,他正在比赛场馆内当观众。靳璟停下脚步,既是观众,那么自己这样“货真价实”的观众,是不是也可以进去一睹风采?她想着,就往运动馆的方向而去,门卫大爷难得见到观众来,热情地为她指路。
裴英秀仍然坐在台下,抱着膝盖看着场上的众生。比完拳术比器械,他看得也有些走神了。终于比到了枪术和剑术,英秀的精神才稍稍提起了些。
可接下来的剧情走势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想象,队内一线选手,或者脚踩出界,或者出现低级失误,引得场边各位教练连连摇头,恨不得自己上场替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完成比赛。
“接下来上场的是,98号选手林楠。”临时充作DJ的女选手有些咬字不准。
裴英秀抬起了头,听黄指说过,这位年少的选手,在近一年已成为枪剑项目的领头人物。
英秀嚼着一片口香糖,站起身,在场地边来回跑了跑,淡淡地看着上场抱拳行礼的那张青涩面孔。
场外,除了选手亮相前的加油声,此时,整个场馆已经是鸦雀无声。
并步直刺,歇步下劈,腾空飞脚,整套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到了最后,转身收剑时,场内发出一片惊呼。
靳璟正坐在看台一角,跟着众人一起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呼——转身收势时,剑穗不知怎么回事,缠上了林楠的脚踝,他顺势用力拉了一下,手中的剑却当的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