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母亲给自己磕头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四年级她发现自己写完作业在看散文书的时候比起是不忍,胥海更多是不想看见自己母亲这幅仪态尽失的疯癫模样。父亲常年在外奔波,与自己相处最多的人就是母亲,但最让自己窒息的人也是母亲。一次自己数学考了八十分后母亲直接将自己给打进医院险些进重症病房,这样的经历催使了原本就毫无根基可言的家庭破裂。

原本自己是要跟着父亲的,但是看见母亲给自己送行时候眼神迷离神情落魄的模样,胥海给父亲郑重道歉后毫不犹豫地跑回了她的怀抱,一番挣扎之后父亲终究是遵循了自己的意愿,想要到父亲身边的话,一个电话他不管在哪儿都会飞到胥海身边把他接走。

胥海无数次想过,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扇当初心软的自己一耳光。

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被踹的腰腹依旧隐隐作痛,胥海看向母亲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她这样做并不是想要请求自己的原谅,只是不希望自己离开她而已。要是自己真的和父亲走了,第一学府的学历可以让她很快找到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但是精神上就彻底无所依靠一无所有。

平常的母亲在别人眼里都是知书达理温柔可亲的模样,但一旦自己的成绩有一丁点不满意的地方她就会变成一头歇斯底里的野兽。这样的表里不一是他最为难以接受的地方。从今年年初开始她甚至没收了自己一切通讯设备,不给自己多余的生活费以免自己和父亲见面说话影响学习。

哎,忙活儿这么多个月总算勉强上个一本线了。

什么叫勉强,我超了十分,十分!

你看看这些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就知道你到底有多勉强了。不过呢,还是值得肯定你一直以来的进步。去海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现在就要吗,不是明天晚上的飞机嘛。

你看你,到时候眉毛胡子一把抓要带什么什么没有。

每次听见这种来自别的家庭的欢声笑语,胥海都觉得自己身处的地方愈发寒冷。

他何尝没想过逃离母亲身边与父亲一同生活,哪怕他很少呆在自己身边都没有关系。

可每次母亲却总可以精准地察觉出他的苗头,用物质讨好,用死亡威胁。时间拖得越久他愈发觉得自己只要活着就无法离开这个恶魔一般的存在。

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这样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