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苏道:“他真的很好。”
“既然这么好,为何要放下?”
“太好了,配不上。”
荑娘摸了摸林苏的头,她开店百年,林苏蹭饭百年,对于这个丫头,她还是略懂七八。林苏极能想的开,是因为颇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为难自己。而这份自知之明生来久了,带出了一些固执己见,她认定了的事,很少自我否定。若她认为配不上,便会将自己禁锢在配不上的牢笼里,不敢踏出一步。
谁也说服不了她,除非她自己走出来。
林苏只恨自己没老老实实待在地府,一出门,运气也不济,总要撞上他。如果一直见不到摸不着,她仅止于臆想和偷乐,千万年,这一汪春水都能沉寂在心底不被翻搅。如今这份心思不停被抽丝剥茧,苦得还是她自己。
她雷厉风行地想,干脆灌下一碗孟婆汤,往忘川河一跳得了。她唯唯诺诺不敢实践,要是下辈子遇人不淑怎么办,何必去找罪受,且这世间男子,可还有几个能入她眼。
呵,说到底,不过是舍不得忘记他。
第二天,荑娘醒来,林苏已经走了。花洗尘一向说到做到,她从不负他小时候的教养之恩,既然允诺过,怎么也要回去帮暮景探出灵水。
又忙乎了几日,这几日,花洗尘不在。
暮景奋斗多时,最终告诉林苏,那结界是她娘在世时设的,他不会破。苏晨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的术法极少有外人了解。
除了一人。
天空泛起鱼肚白,暮景要去找花洗尘,林苏老大不情愿:“你不是说他生气了,哪里会搭理你?”
暮景不要脸道:“他是不理我了,我就跟他说是你求他的。”
林苏跳脚:“你嫌我欠他不够多是不是!”
林苏淡定:“你说了也没用,他也不理我了。”
暮景道:“那试试。”
他说走就走。
林苏又有了一个自己要留下来做鬼的由头,不灭暮景,她誓不为人。
掂量不出花洗尘来不来,宣明邀林苏去隔壁东海坐蓝鲸观赏珊瑚群,她应得爽快,直接跟他走了。
这可不算她逃跑,她是真有约。
宣明深深被林苏的谈吐折服,林苏装了一上午端庄温婉的女人,觉得下午很有必要休息。宣明同她回谷,将至谷口,他温声邀约她晚上再去东海看鱼姬的歌舞,却见林苏身形一滞。
谷口石柱前,站着一个修长好看的背影,好像在等人。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却还是让林苏毫无安分地悸动起来。
果然不能见,一见就起“歹念”,林苏忙转了身喃喃:“我好像有东西忘拿了。”说着匆匆要回去。
没有得到邀约答复的宣明心一急,下意识抓住了林苏的手:“孟姑娘丢了什么?在下可帮忙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