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1点40分,正是幸福小学放学的时间。幸福小学位于一片住宅区里,从学校大门口出来要走过一条曲折的小胡同才能到大街上,开车来接孩子的家长肯定不能把车开进逼仄的小胡同里,就算勉强开进来,恐怕也就出不去了。很多家长会选择把车停在胡同外面的幸福路上,然后在跟孩子约定的地方等孩子,或者步行到学校门口接孩子,每天到了这个时间,这里都异常拥堵,就连胡同口的幸福路上都堵得水泄不通。
骆晓悠跟着学生放学的队伍走了出来,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情景,又暗自哲学了一下:这些人看似匆匆忙忙、杂乱无章,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他们短暂地在这里集合,然后再各自散去,有的人如落叶随波逐流,飘哪算哪,有的人如行星公转,以为自己目标明确,其实不就是瞎转圈吗?也不知道天天忙个什么劲!
骆晓悠这个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位哲学家,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位诗人,走的是文艺疯癫范,时常自以为天老大她老二,然后就在二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于是就忘了---她其实是一名朴素的人民教师。
骆大哲学家一边研究着生命的意义,一边顺着拥挤的胡同往外走,没走几步就被不看人也不看道的熊孩子一头撞了过来。骆晓悠身高不足一米六,体型偏瘦,属于娇小玲珑型,为了显得身材修长些,长期穿内增高,可见骆大哲学家还是个在乎这些表象的唯物主义哲学家。这种内增高走在平整的校园和马路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走在这个小区里的小胡同里还是得小点步再加点小心,这会儿被小孩一撞就重心不稳了,就看她歪歪斜斜地往前倒腾了几步,好在还算机灵,一把抓住一个人的胳膊,险险没趴下。再一抬头看,发现被她临时当了拐棍的人不是别人,原来是他们学校的姜主任,名字叫做姜澜。
姜澜是一位小学男教师,小学里男老师比较少,物以稀为贵,男教师在学校里一般都要委以重任,姜大主任的重任就是主抓卫生与安全。被骆晓悠猛地拽了一下的姜主任,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反应过来,看了看正在揉着脚腕的骆晓悠,担心地问道:“没事吧?”
骆晓悠摆摆手:“没事,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这帮熊孩子!幸亏有姜主任你在这啊,要不我非得摔个大跟头。诶?姜主任怎么还不着急回家?是不是检查放学路队呢?”
姜澜忧心忡忡地说:“不是,今天不是我带班,我就是觉得学校内外的安全问题都太严重了!”姜澜为人小心谨慎,经常参加安全方面的培训,这类培训堪比恐怖片,什么火灾现场、交通事故现场、各种天灾人祸现场,吓得姜主任草木皆兵,修炼出极强的安全意识。
骆晓悠与姜澜不同,天生神经大条,她爸也时常就教导她放宽心,告诉她,一切都是注定的,不用那么用力地活着,顺其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骆晓悠虽然也不是完全赞同,但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记住了,所以性子有点虎。
骆晓悠看着忧心忡忡的姜主任,有些不明所以,心想:小孩好不容易出了校门,偶尔打闹不看人不是很正常吗?还用这么紧张
只见姜大主任指着远处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小贩买棉花糖,姜主任气愤地说:“这不是毒害青少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