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殷康是最疼长笙的,比大君和宁阏氏更惯着自己的这位弟弟,从前费城的冬天栽满了梅花,长笙随口一问这满城的梅花有多少朵,世子殿下便命人立刻前去数,数完还不够,还把那些梅花全都摘了下来送给长笙,却被长笙以不喜欢一把扬了漫天。
类似于这样过分溺宠的事情比比皆是,长笙这十分纨绔的性子多少都跟殷康脱离不了干系,所以殷康如今一去,长笙便觉着自己的半颗心都随着大哥一同走了。
殷平可不像殷康那般娇惯长笙,该训还得训,可长笙是个特别会装x的人,但凡感受到一点气氛不对,立刻就能装出全世界最委屈的一副表情惹得殷平再不忍心开口。
“你跟那牛鼻子都学了些什么玩意儿?”
回去的路上,长笙见他不说话,只得自己自找话题问他。
殷平没回他,却是问道:“那质子的帐篷是不是你让人炸的?”
长笙摇了摇头,十分坦然道:“当然不是!”
殷平笑道:“你别狡辩,我都听人说了,还好那质子不是个嘴碎的没再父亲母亲面前出卖你,不然回头他们不拾掇你,顾将军也不会放过你们那帮小崽子。”
长笙停下脚步,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噘着嘴道:“真不是我让别人炸的!”
殷平差点就信了。
却没想到那孩子紧接着说道:“是我自己亲手炸的。”
殷平:“......”
“今天这事就算了,反正西汉那边也不准备追究,以后你要是再找那小子麻烦,能不能找些别的法子,万一被你给整死了,你觉着咱们那皇帝舅舅会放过父亲么!”
“再说了,就算你再不待见人家,也不能人家才来第一天就被你这般戏耍,若是......”
话还没说完,长笙两眼一闭身子一软,直直就往殷平怀里倒去。
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惊,殷平垂首看去,就见长笙已经睡得死沉,愣了半晌,又是一声低叹,十分无奈的将他背了起来往帐篷送去。
夜已经很深了,此刻一顶极为豪华的新帐篷内,李肃一脸惨白的躺在织锦云缎铺满的床榻上,太尉府跟随而来的大夫刚出去没多久,女婢就将一碗浓黑的药碗递了过来,轻声道:“二爷,该喝药了。”
李肃一双秀眉拧的死紧,才一睁眼,肚子处又是一阵翻涌,赶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往外冲去。
这是李肃来到夜北草原的第一夜,直到天蒙蒙亮,少年才乌青着双眼浑身瘫软的狠踹了一脚置放在毯子上的八宝琉璃香案,死死咬牙瞪眼道:“臭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