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面不改色道:“这是我第一次进甜品铺子。”

铮铮铁骨,以证清白。

无凌信了,点点头,指着一处道:“大娘,这也是新制的么?”

裴暮雪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那处放着的俨然是花花绿绿的糖豆,虽然和他熟悉的不完全一样。

裴暮雪莫名紧张,心里虚的一脚能踩一个深坑。

大娘躬着身子,笑吟吟地装了一大盒递给了无凌,无凌转手递在了裴暮雪身前。

裴暮雪瞄了一眼,犹豫着不敢接。

糖豆妥妥是他的罪证,虽然无凌并不知道,只是好心送他而已。

无凌带了一丝笑意,“不喜欢?”

“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甜品,怎么能说喜欢与不喜欢,不过……”裴暮雪笑了笑,“我向来认为,这样的甜品是哄不听话的孩童的,所以就……”

他义正辞严,轻轻推回了盒子。

无凌道:“真遗憾。”

大娘忙笑道:“嗳,这位仙君你就不懂了,我家铺子的甜品可是老少皆宜,像您这样年岁的客人可不少呢,当然都没您俊俏!”

大娘嘴甜,不愧是开甜品铺子的。

话说到了这份上,裴暮雪从善如流地重新接过了盒子。

“我儿子啊,从小就喜欢吃,”大娘笑着,说完眼角却湿润了,“长大了,野了,不知他何时能回家。”

她可怜巴巴地看了无凌一眼,黑纱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过裴暮雪认为,她看无凌的眼神里满是哀戚与无奈。

无凌沉默了片刻,道:“胡英毅在门派安好。”

得了他的话,大娘挤出一个笑,使劲抹了抹眼睛,“今天可是团圆日,他离家都有三年了,年年的今天我都盼着他回来,可是次次失望。少主啊,他在门派里都做些什么,苦不苦累不累?”

无凌道:“不苦,不累,劳心罢了。”

大娘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哭腔,“少主,虽然我愚钝,也知道魔、十方阁是干什么的。您大概是十方阁内唯一一个善人了,我们这一片,全是靠您才得以安定过日子。我儿他不听劝进了十方阁,干的可就是脑袋别裤腰上的勾当,他的命捏在阁主手里,同时还去害别的命,左右都是沾血的事儿!”

裴暮雪无言,胡英毅抛弃家人,削尖脑袋挤进十方阁,无仁拉拢人心的本事非同一般,抑或是说……

无凌道:“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这话不知有没有安慰到大娘,总之她抹干了泪,细心装好了甜品,递到了裴暮雪面前。

因为无凌说,这是他作为东道主送他的礼物。

所以两人出门的时候,裴暮雪左手一个大盒子,右手一个更大的盒子,而无凌两手空空,还贴心地给他递上了一个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