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暮怔住了。

他的眼睛……

浮庭钰……

她心里沉寂下去的情意野火燎原般滋生出来,烧得四肢百骸宛如废了,就看着司农整个人轻飘飘地离开她身侧,那双眼睛的色泽和情绪,却在脑海里百转千回,像要将她杀死一般。

“小师兄?顾舒?”站在前面的殷以看她半响没有动静,以为她被吓傻了,忙轻轻敲了她一下,“是不是师父给你施压了呀?其实不用太担心了,你很强的,一定有希望闯进前三!”

顾朝暮如梦初醒,神情还有些呆滞,“怎么了?”

殷以:“……你怎么了啊?”

顾朝暮一双明亮的眼睛没了光,仿佛星河都黯淡下去,她后知后觉,心里仿佛有一把刀在剜,只能紧咬着唇,摇摇头,心道:浮庭钰此刻在灵界呢。

殷以看出她的反常,又问了一遍,前面进塔的人已经在催促,他匆匆回头看了眼顾朝暮,有些放心不下地进去了。

顾朝暮紧随其后。

直到进入塔内第一层,周围无尽无止的黑暗笼罩着她,她才有片刻喘息时间,狼狈地将七情六欲收起,就发现手里的玉佩竟然散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光。

光线并不明亮,但仿佛能放大景物般,以至于这片空旷地带所有黑暗的地方,她都能看清楚。甚至是角落。

司农是白境堂主,很清楚环琅宗这次剩下的选拔规矩到底是什么,所以特地给了她个照明的东西?

看着手中光滑的玉佩,顾朝暮直觉没那么简单,便来回反复将周围看了圈,发现实在没有可疑的东西后,她竟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从黄泉出来那次,她知道一个空旷的宫殿里可能存在阵法之类,所以边游走观察边试探,但任何灵力痕迹都没有。

这太诡异了……

心里推敲了千百种可能,依旧一无所获,顾朝暮只自暴自弃的坐在地上,看着空旷无物的空间,闭眼假寐。

精神网缓缓铺开,一丝一毫全都注入到借助玉佩肉眼可以看见的墙壁中。

宝塔叫玲珑鼎,共七层,大约是因为在这里面死过无数人的原因,法器的内部结构里有一圈淡淡的血色汇结,和灵力抗衡,像快挣脱牢笼的恶鬼。

顾朝暮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动静。

她立刻睁开眼睛,没想到看见的居然是老熟人。

纪慎越紧张兮兮地向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走进,猝不及防撞上顾朝暮,看她的脸在玉佩的光线中变得惨白无血色,无比惊悚,他大叫一声,飘浮在空气中的血气都躁动起来。

顾朝暮连忙起身用手捂住他的嘴。

纪慎越唔唔两声:“你还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