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融心平气和地安抚道:“你先冷静冷静,我们进屋说……”
东笙避开他将要伸过来揽自己肩膀的手,怒极反笑道:“你知道陛下为何而怒吗?”
见周子融不说话,东笙怒气更盛,咬牙切齿地道:“你……你怎么能把人送到天魁去?!那一岛的刁民……此番牵扯到的可不仅仅是天魁,现在沙安也知道了,你们就是害他们战败的罪魁祸首,如今正管天魁要人呢,你说他们给是不给?嗯?”
“还有,那几家商行,你让人家的招牌见了血、惹了骚,人家正写联名状要来京城叩阍……十几家商行啊,华胥商贾界的半壁江山——人家要告你的御状!”
周子融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抬手轻轻挑起一缕东笙散在脸前的额发,帮他细细别到耳后。
东笙愣了一下。
周子融笑了笑,丝毫没一点儿生气的意思,反而还似乎有点开心,只听他温温地道;“好些了吗?好些了我们就进屋慢慢说……这点小事,本来没打算劳动你的。”
他知道,这是东笙关心则乱。
东笙的一通火气撞上了周子融这团软绵花,竟然陡然间无处着力,顿时化得一干二净。他也知道周子融不会擅自作这种决定,这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怪罪于他,只不过是气不过——然而眼下却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他抬眼看看周子融笑眯眯的一张脸,竟还无声无息地生出一丝愧疚来。
东笙静默半晌,叹了口气,闷声闷气地道:“进去吧,想想怎么救你的狗命。”
周子融应了一声,乖乖地从后头跟上,笑容可掬地道:“臣的狗命是殿下的,殿下不让臣死臣绝不敢死。”
这句话飘进东笙耳朵里,东笙脚底顿时滑了一下,转过脸来没好气地道:“少贫嘴!”
既然女皇当初只下了口谕,那么就证明,出了事女皇断然是不会认的,反正横竖都没有圣旨做凭据。
如今还得他们自己来想该怎么办。
第二日清晨,东笙才一离开北昭王府没多远,就听见前方有人骑快马疾驰而来,停在他的驾前。
“殿下!”
东笙一夜没睡好,正是肝火旺的时候,烦躁地掀起帘子,不耐烦地道:“怎么了?”
来人是东宫的内侍,正苦着一张脸,斟酌着如何开口,支吾了半晌,将将赶在东笙发火前急忙道:“殿下,李家小姐正在神武门前……说是一定要见殿下。”
东笙匪夷所思道:“谁?”
“李大人的孙女……李明英小姐,说是不见着殿下就要死在神武门前,拉都拉不走。”
东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