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鸟们觉得黑红鸟毛超级丑,私下里都叫南姝杂毛鸟、小丑鸟。
不仅如此,还有小鸟传播谣言,说这场大火就是南姝乱喷火造成的,小鸟们信以为真,恨南姝恨得牙痒痒,好几次几十只小鸟聚在一起围攻南姝,让她“以死谢罪”。
得亏南姝打架技术一流,每次都能从包围圈里突围,还能反揍回去。等闹事的小鸟们被揍怕了,她才得以安生。
南姝其实也觉得自己这身羽毛很丑,被风一吹,就会变得黑一块红一块,像是被狠揍了一顿,秃了鸟毛后露出底下的血肉,看上去要多怪有多怪。
她原本不在意那些恶意的流言,可听多了谩骂和质疑,她有时候也会怀疑,这场大火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可惜她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索性便不去想。
南姝因为战斗力惊鸟,小鸟们怕说她坏话被暴打,久而久之,就没鸟敢在她面前叫喳喳了。
南姝就觉得,做一只坏鸟也挺好。
*
翅膀又有点犯疼了,南姝停下脚步,偏过头梳理了一下自己翅膀上的脏污羽毛,顿了顿,有些烦躁地低下头,啄了啄自己右腿上戴着的一枚火红色扣环。
这是她醒来的时候就戴着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硬的不行,她啄过很多次,都没在它表面留下哪怕一点点的痕迹。
南姝:我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别问,问就是失忆。
南姝抬起头,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沉默了一会儿。
她和其他小黑鸟当然也曾试着离开这片山脉,但是当她们走到某个地方,就会遇到一层滚烫的透明屏障。这不知名的屏障覆盖了整座神兽山,将她们全数困在了这里。
南姝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也猜不到之后会不会有人来救她们,她只能为着那点希望努力地活下去。
南姝理了理羽毛,翅膀上的皮肉被羽毛带动,又疼又痒,如同千万条小虫在底下爬过。
南姝犹豫了一下,实在没忍住,叼住一根羽毛,用力地拔掉了它。
那一瞬间,翅膀上传来的疼痛简直难以言喻。
南姝一只小鸟疼得直跳脚,委屈地啾了一声,差点口吐芬芳。
这回,翅膀上的痛感压去了那股难以忍受的痒感,一抽一抽地疼,南姝呸掉了那根黑红色的羽毛,上去踩了好几jio。
叫你作死叫你作死!
南姝踩了好几下才泄愤,迈着短腿继续往东边走。
黑红色的羽毛因为被她踩了几下,半数陷在了干裂的黄土地里,被风一吹,羽毛上分岔的绒毛便轻轻抖动。
须臾,几缕黑气从黄土地中浮上来,悄无声息地缠住那根黑红相间的羽毛。
黑气如同墨水,一滴滴晕染在羽毛上,并且迅速扩散,于是,那点红色也消失了。
南姝对此毫无所觉,她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看到了小黑鸟们说的那汪泉水。
那其实并不算泉水,是一片湖泊被蒸干大半后留下的最后一小滩水,也不知是哪只见识少的鸟把它说成了泉水。
湖水干涸后,湖底下的石头和无数已经死亡的不知名生物都露了出来,那一小滩水就在几块大石头中间,少得可怜,天气又这么热,再过半个小时,这滩水差不多就会被蒸干。
南姝忍着疼飞到湖底,她过去的时候,小鸟们已经为争抢这滩水打起来了,黑色鸟毛乱飞,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