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归临身体孱弱,无法处理政务,都是我与二弟一起帮他处理,如今他身体好了,我与二弟就成了弃子,父皇,你从来都说你并未偏心谁,但其实偏心与否,你心里最是清楚,又何必总是对我们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容归桓声声都在控诉,似乎要将这些年来的不满与委屈统统说出来。

容归临一直没有发言,他嘴角牵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讽笑,坦然承受容归桓怨毒的目光。

“容归临!你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容归桓被那个笑容刺激到了,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容归临。

“没有。”容归临嘴角笑容不变,语气一贯淡然。

容归桓更气了,也十分委屈,他最讨厌容归临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了。

“容归桓,你可认罪?”宣成帝声音愈发苍老,整个人都透着疲倦,只有那杆腰还挺得笔直。

“是我做的。”容归桓轻松认了。

宣成帝闭着眼调整了一下情绪,沙哑道:“在纸上画押吧。”

不知为何,容归桓听到宣成帝疲惫又失望的语气,心中竟升腾起一股后悔,如果他没有做这些事,如从前般在父皇面前扮演那个忠厚老实的大儿子,又会是什么样呢?

然而人心中的欲念一旦出现,就会像春日野火一般,迅速蔓延,浇也浇不息。

容归桓找出那张写满罪证的纸,右手拇指沾了沾红墨水,在那张纸上印上了大拇指印。

胡荣庭把那张纸呈给宣成帝,却见宣成帝拿着那张纸静静地看了许久,才扔到桌上,明明是一张轻如鸿毛的纸,落下时却如同千斤重锤一般,狠狠地落在宣成帝的心上。

宣成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用了极大力气才抬手挥了挥,“废容归桓大皇子之位,打入……”

一句话还未说完,守在门口的江宁海突然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声音颤抖:“启禀陛下,大皇子妃……大皇子妃殁了!”

“什么!”

宣成帝和容归桓同时出声。

宣成帝面色极为难看,“腹中胎儿可有保住?”

“回禀……回禀陛下,胎儿未能保住……死在了腹中。”江宁海匍匐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容归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目光呆滞地倒在一旁。

随后,江宁海把秦绾绾摔倒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说到秦绾绾因为去景明宫才会跌倒时,容归桓突然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容归临面前,两手死死地抓住容归临的胳膊,双目赤红,“是你!肯定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不知从哪里迸发的力量,容归临被抓得极疼,但他却没有挣扎,眸色冰冷:“是你没保住你的孩子,与孤何干?”

“绾绾若不是去景明宫,又怎会发生这种事?容归临,你当真是好狠的心!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容归桓宛如疯魔了一般,松开了手,下一秒两手却突然掐住了容归临的脖子,大力收紧,神色癫狂:“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宣成帝更是急得站了起来,大喊道:“你干什么!来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