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黑暗像一只野兽,将西边的晚霞尽数吞没,黑洞洞的天空中一点星光都没有。

远处的嘶叫声逐渐变小,营帐内烛火跳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如今还没有哀讯传来,想来这场战役大概率是胜了。

突然,烛火狠狠跳动一下,屋外一阵响亮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报!太子殿下率军归来!洛城被攻破!”

霎时间,外面欢呼声尖叫声升腾起来,就连那些受伤的士兵们都挣扎着想起来一起庆祝一番。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只要攻破洛城,波尼国就不堪一击了。

知道这场仗打赢了,姜绵棠一直提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她跟着那些将士们一起迎接士兵们的归来。

远处,月光与星光交相辉映,容归临骑着马,带着大部队缓缓而至,一身银甲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即使一天一夜未睡,他脸上也无半分疲惫,反是一派意气风发。

看到他的一瞬间,姜绵棠的眼泪簌簌地流下,但她却并不感到悲伤。

容归临在姜绵棠面前下马,把手套摘下,轻轻地帮她把眼泪擦去,眼眸中的温柔与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我回来了。”

就这四个字,让姜绵棠的眼泪更凶了,她抽泣着低声嗫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后来,姜绵棠被送进容归临的营帐,而他连衣服都没换就进主账和将军们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姜绵棠紧绷的神经算是松开来了,她本想等容归临回来说说话,可没想到困意来的那般汹涌,不过坐下片刻,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人在床上,而容归临则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

姜绵棠侧过身,用手肘支起脑袋,也不敢吵醒他,只能一手隔着空气细细地描摹他的脸。

自她来边疆,她还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容归临,他总是很忙碌,回来时她已睡下,等她醒来,他却已经出去忙碌了。

这么久的沙场生活,给容归临带来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姜绵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容归临时,那一身的病气令她心惊,可如今那些羸弱之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健康与坚毅。

但他身上的味道却始终没变,依旧是雪山之巅的清冽气息。

看着看着,姜绵棠又睡了过去,待她醒来,容归临已经在书桌前看书了。

睡得时间长了,头就有些晕乎,她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呀?”

容归临放下书,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姜绵棠有些凌乱的头发,“醒了有半个多时辰,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