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一腔怒火没处撒,周清妩重重地在竹椅上坐下,用力扇着这薄薄的皱巴巴的纸,企图让这沾着口水的纸干得快一些。
“阿妩,数月归家,勿念。”这么大的一张纸就写了短短的几个字,连个落款也没有,她却看了一遍又一遍,其实没有这纸,她都能把里头写的内容倒背如流。
但就是没舍得扔,扔了捡,捡了扔。
“没出息,没出息!”人都走了,自己还这么宝贝,简直气死人了。
她把纸放台阶上,压了块石头,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清风拂过,发间粉色的绢花随风微动。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外头这么大,我也要出去瞧瞧。他能走,凭什么我就不能去见见世面!”
她一手叉腰,一手支在腿上啃着指甲,另一条腿还不停地上下抖动。
这是她思考重大决定时的惯用动作,不是个好习惯。
不到片刻,她一拍大腿,说干就干。
将晒在屋顶上的药材收好,然后从里屋拿出一个藤编的斜挎包,这是阿竹特意为她编织的,不大不小,刚好可以放她的几套行医工具,出门极为方便。
将针灸包、缝合用具、几块纱布及一些装着奇怪药丸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全装了进去。
她又从衣柜里挑了几条换洗的青色衣衫,系上包袱的一刹那,她忽地想起什么,然后跑到床榻边,抽出了一本黄皮书。
——新一期的《浪情三十日》!
正看到李小姐被李府家丁追到,正欲捉了回去,那家丁生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娇弱的李小姐在他面前就像一只折了翅儿的画眉,她弱弱地扶着家丁一身腱子肉,眉眼如水,竟叫那家丁心生不忍,而好巧不巧,与此同时李小姐那丰神俊朗的表哥也拍马赶到……
还没看完呢!
她爱惜地摸摸这黄色封皮,随后一把塞进包袱里。
别说,这叫“风流英俊”的作者还真会写,写得那叫个抓心挠肺,可惜写得太慢了,几个月才出一本!
摇了摇头,她把包袱和藤编挎包拿了出去,放在堂屋的方桌上,而后去后院处理家里的动物们。
一走走几个月,何时回来都说不定,留着它们在这儿,没人喂食,岂不白白饿死?
后院新生的小兔们都已长大,她开了栅栏,把几十只兔子一并放走了。
反正今日也没喂,就让它们早饭中饭自己出去一块解决了罢。
感慨地望着它们的背影,哎,都是肉啊!她叹了口气,随即把视线移至一旁的傻狗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又长叹了一口气,但凡它脑子好使点,不这么整天傻乐着奔来跑去,她还用得着在这里叹气吗?
愁!
又嫌弃地打量了两眼,她一挥手,算了算了,带着吧。
多少年的感情在这儿呢!
大黄永远不知道,它是靠打感情牌,才有机会冲出重围,脱颖而出,被它不着调的主人牵出去见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