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做了一个冗长不清的梦,梦里面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海域,而他置身在冰冷的海水里,顺从的献上温热的身躯,任由水流包裹,和大海耳鬓厮磨。
脸上有湿凉滑腻的触感,像是在有人蘸着海水描摹他的轮廓,暗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絮絮轻语,他仿佛被蛊惑一般,张开唇舌,舒展躯体。
嘴巴里好像被什么柔软的物体入侵,挟着咸涩的海水在口腔里游走试探,温柔地扫荡过上颚和牙齿,还要顺着喉咙伸进胃里,林知鱼听见了自己的呜呜呻吟,然后那物就受惊一般地撤出。
本以为恼人的骚扰会停息,没想到下一秒身子就泛起密密麻麻的酥痒,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软毛刷子轻轻扫过,留下一串黏腻冰凉的水渍,细微的刺痛和瘙痒犹如从骨缝里钻出来蚂蚁爬遍全身。
海水忽然摇曳起来,林知鱼感觉自己变成了汪洋大海上的一叶小舟,突然降临的雷电将他劈成两半,上身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下身是被利刃剖开的钝痛,颠簸的海水愈加剧烈,他仿佛被掰开了,揉碎了,又填满了……
直到身体深处涌上一股股热流,海水变得如岩浆一般炙热,林知鱼才如梦初醒般的睁开双眸,头顶明晃晃的阳光刺目而又真实,他斜躺在小木船上,半截小腿垂在外面,晒热的海水没过脚踝。
许是躺得太久,身子有些酸痛无力,林知鱼撑起软绵绵的胳膊环顾四周,木船还停在小屋附近的浅水区,船桨码在船尾,鱼竿静立船头,青天白日,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惊悚瑰丽的梦。
可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还未等他细想,鱼漂忽然有了动静,林知鱼赶紧提竿察看,竟是一条银鳕鱼咬了钩,目测能有两斤左右,鱼倒是挺大,只是……这好像不是浅水鱼。
为数不多的海洋认知都是父母教给他的,林知鱼只是模棱两可的听过一些,好在今天的晚饭有了着落,他也不想再待在这片令人心生不安的海域上了。
麻利地把鱼从钩子上摘下来扔进水桶,林知鱼头也不回地划着小船驶向岸边,好像海里会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只要一回头,就会将他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