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师是明眼人,这小动作怎么可能看不到?也不过是心疼女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许多人都只觉得蒋玉伦和白瑾年是表亲,关系不错,但赵疆却心里通透,蒋玉伦就是和白家关系再怎么好,他也是张茹的儿子,张茹这些年暗中和京城张家的关系并没有完全断绝,她挂念着京城的父母,张太师夫妇年岁渐老,也更想念这个女儿。
巧的是张太师一向忠君体国,对海陵这么些年不断的试探君权十分不满,年初白瑾年入京接亲的时候,曾专门去拜访过,却被张太师拒之门外,而且还派家仆告诫白瑾年谨言慎行,要忠君,这不是明摆着不喜欢江氏也不喜欢江氏的女儿生的儿子么。
蒋玉伦宠护母亲,整个安南不是秘密,赵疆就不信,蒋玉伦会为了白瑾年那个见不过几次的表兄弟不顾母亲的心意。
赵王在两年前,攸宗病危之际,还是皇位有力竞争者,后来太后虽和丞相扶立了如今的显宗,然而显宗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还是宫女所生,赵王的野心也就越来越大了。
这次元睢做天子使臣巡视各方,名为巡视,实为搜刮民脂民膏吃喝玩乐,但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却是为赵王联络各方势力。
元睢是标准的纨绔公子,办不成事,联络各方的主要任务都是赵疆来办。
赵疆是明显看不上苗鸿基的,在安南,他觉得蒋玉伦比苗鸿基更值得联络拉拢。
而且,如若拉拢到了蒋玉伦,就可以钳制张太师的站位。
此时提起张太师,意思就很明确了。
蒋玉伦微微一笑,没有接茬,“多谢赵大人专程把家兄送回来。”
“应该的。”赵疆很客气,虽是矮小精瘦的小老儿,但瞧着气度却是不凡,莫怪能让赵王委以如此重任。“根据证人供述和证据,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是安南参政苗鸿基,元世子已经处置了,只是蒋公子的一只手……”
说到这个,赵疆面带遗憾,“元世子的性子,想必蒋世子听过一些,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曾尽力劝阻,奈何元世子一意孤行……”
蒋玉伦礼貌的道:“多谢赵大人。”
赵疆又道:“元世子十分抱歉,准备了一些上等的疗伤圣药送了来。”
“替我多谢元世子。”
赵疆:……
这是明显不打算和他多说的意思啊。
赵疆也不自讨没趣,拱手告辞。
离开安南侯府上轿之前,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巍峨的侯府大门一眼,花白的眉毛微微一皱,看来这个蒋玉伦不好拉拢啊。
……
蒋玉伦去了蒋玉俊的院子里。
李杏林那大弟子韩叶此时正在帮蒋玉俊诊治。
在蒋玉伦和赵疆说话的功夫,下人们已经给蒋玉俊沐浴更衣,但此时的蒋玉俊脸色白如金纸,浑身颤抖,唇瓣开裂,哪还有当初潇洒模样。
那断手的疼痛更是让他几次差点痛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