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程华许久没破过戒,几杯药酒猛地一下肚,后劲冲得他有些头晕目眩的,脸颊被酒气熏得红扑扑,有些吐字不清到:“大概是三月吧。”

一旁有人叹道:“三月是个好时节。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侄孙儿若是生于三月,必是有福灵皆具之身呐!”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是一番附和,又是羡慕又是祝福的。

程华许久不曾有过喝醉的感觉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模糊成一团团色块,和着从不同颜色的灯笼中透出来的不同颜色的光幻化成一副光怪陆离的画,抽象得像一抹抓不住的轻烟,但传进耳朵里的声音、飘到鼻子中的味道都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梦。这样的感觉维持了没多久,天地就开始慢悠悠地旋转起来,感觉整个人都飘着,虚浮的厉害。

燕旅一边和平时不怎么见到的叔伯们聊着近况,一边留心程华的状态,见他神情恍惚地撑着桌子,双眼有些发直,顿时就没了聊天的心情,转头说了一句告辞,便搀着人回了房。

“华儿,是不是醉了?”

被夫君半搀半抱时他就觉得自己仿佛在腾云驾雾,飞上了万里高的云端,到被放在床上了,便感觉扑在了棉花上,软乎乎的稍微有了些实感。

燕旅见他仍然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道真是喝醉了,轻笑着把人抱住,一下一下地抚着后背,从眉梢到嘴角,落下一个个湿热的轻吻。

程华乖乖地依在他的怀中,被亲的舒服了,还主动用脑袋蹭蹭,无知无觉的翘起嘴角。这样亲了许久,才变得清醒了一点,盯着燕旅看了一会儿,又痴痴笑道:“夫君真好看。”

“好看那就看一辈子,我只让你一人这么看着。”

燕旅总结出了一点规律,没人疼的时候程华像是一株坚韧的野草,任凭风吹雨淋都依旧顽强茁壮,越挫越勇。可一旦被小心的呵护了,便立马变成一朵娇艳的小花,半点委屈也受不得,脆弱得仿佛一个触碰就会化作齑粉,又精致又孱弱,让人欲罢不能。

这样的人儿,真是该用一生的时间好好宠爱的。

几家好友在燕府热热闹闹地住了几天也都各回各家,燕府建府以来最为热闹的一个新年这才算是过完了。燕老将军和好友久违地促膝长谈了之后重燃了年少时的激情,没过几天就动身去了京郊的军营,准备在那边小住一段时间。而燕母闲着也没什么事做,孙儿也还有俩个月才能出来,思来想去便决定去探望一下远嫁苗疆的幼时好姐妹。这一下子,燕府人数锐减,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程华倒是不甚在乎,他本身喜静,现在又正好是需要静养的时候,燕旅在时可以享受二人世界,不在时可以看看书写写字,也算是种不错的消遣。

这一天,燕旅醒过来,照常吻了吻程华的侧脸,浅尝辄止地温存一番之后,轻轻地从床上起来。有时候程华会被他弄醒,会软软地和他撒一会儿娇,但很快能再睡过去,所以被扯住衣角的时候,他还轻笑着调戏道:“小野猫,怎么了?这么舍不得夫君,嗯?”

程华没有像往常一样从鼻子里带出几声哼笑,而是慢慢收紧了手,皱起好看的眉,模糊不清地嗫嚅到:“…疼……”

“嗯?什么?”

他这才睁开了眼,带着点委屈和慌乱,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燕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