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不惧怕,礼貌地回了一个礼:“多谢。”说罢,便要迈上那条小径。
我不由自主地提醒道:“地火不是一般的火,专灼人灵魂,你想清楚了。”
他回头朝我一颔首,提着的眼角垂了下去,显得温柔了些,又是一句“多谢。”
不知是受伤还是地火映照着的缘故,他的脸颊惨白,眼睛总是半眯着,每迈出一步,他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层,五步之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浸入伤口中,又是一翻折磨。
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就敢以凡人之躯擅闯禁地,简直是不自量力。
那人也是倔强,一步一步地踩在烧得旺盛的地火上,疼的咬牙切齿:“不论生死,我一定要救她。”
地火包裹着他的全身,之前的伤口被地火的烈焰灼开了,血液仿佛也都被点燃了一般,滚烫地流淌着,有一处伤在膝弯上,那人经不住火燎,差点没跪下。挣扎间,伤口撕开得更大了,血焰深处竟露出一点荧荧白光,转瞬即逝,很快又消失在地火的炙烤之下。
看到白光的一刹那,昆仑眼神一变,青色的袖子一挥,伤口中的白光都被吸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那人浑身战栗,再也站不住脚,摔倒在烈焰之中。昆仑伸手在空中一拉,那人就被他提溜到了跟前,方才那一段路算是白走了。
“你这伤……”昆仑一只手还背在身后,一只手已经将他的伤处探了个遍,随即眼神一变,将他摔倒在地,厉声问道,“你动了什么?”
那人吐出一口血,艰难地抬起头,眼皮有点睁不开:“我……我听说伴身精气能起死回生,就……”
“在哪?”
可惜那人实在是撑不住了,还没等昆仑问完,他就晕过去了。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昆仑,他说的伴身精气是?”
“是太一。”
后土察觉到扰动,亲自将人拎回了冥殿,为着他晕过去之前不清不楚的“伴身精气”,我和昆仑也来到地下。
那人在地火的炙烤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悬挂在冥殿当中,不仅不害怕,居然还有一丝高兴。
还没等我们问话,那人迫不及待地冲后土喊道:“冥帝,阁下是冥帝吗?”
后土身着白袍,此刻已不再是怕见生人的小姑娘,端坐在冥殿中央的帝位上,纵使长着一张温柔的少女脸,嘴角还总是挂着笑,可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让人紧张的压迫感,眼睛一睁一闭都能让满殿鬼魂抖三抖。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帝位的把手,一抬眼皮道:“你是谁?”
旁边侍立的小鬼立刻传递冥帝的话:“说,姓名,生卒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