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间,从太夫人的卧房里走出一个丫鬟,丫鬟紫鸢敛衽朝大家行礼道:“太夫人到了。”
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摆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太夫人在姚惠清的搀扶下走出来,众人齐齐行礼,太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坐到正位的位置上,笑道:“坐吧。”
几个儿子媳妇儿乖顺地坐下,姚惠清道:“请新媳妇儿奉茶。”
古言玉根本就没坐。
新媳妇儿成婚第一天一早要向公公婆婆奉茶,这是历来的规矩,古言玉出嫁前老太太特意教了她很多规矩,其中就包括奉茶和祭祖,有丫鬟将热茶端上来,古言玉掀开裙摆在太夫人面前跪下,双手捧过茶盅,微举头顶,恭敬道:“请母亲喝茶。”
太夫人一时很是感慨,她等这声“请母亲喝茶”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本以为此生都等不到了,没想到上天突然掉下个古言玉,让她死后好歹能有个交代。
太夫人满眼都是笑意,她接过茶盅,轻轻抿了口,然后放下,将手边的两个大红包和一个首饰盒递给古言玉,见古言玉郑重地收下,她感慨道:“老侯爷不在了,他的红包由我替他给你,这对玉镯是我嫁进侯府的时候母亲赏给我的,现在我将这对玉镯赏给你,也算我们侯府有个传承,你好生收着。”
古言玉惊讶,没想到这对玉镯竟然这么贵重,她磕头道谢:“多谢母亲厚爱。”
“起来吧,”太夫人轻轻抬手。
姚惠清便上前亲自扶古言玉起身,这时有管家进来禀道:“太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姚惠清扶起太夫人朝外走去,一行人赶忙跟上,古言玉敏锐地觉察到气氛有些凝
重,因为一路上几乎所有人的都不说话,一副脚步匆匆的样子。
她偏头去望秦荀殷,秦荀殷低眉回望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古言玉:“…”
他们夫妻果然是没有什么心有灵犀的。
沿着威远侯府的长廊七拐八弯走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古言玉终于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因为威远侯府的祠堂近在眼前,威远侯秦家八辈祖宗的牌位在祠堂里叠了一层又一层,一踏进去,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古言玉想起自家祠堂陈列的稀稀拉拉的先辈们,忽然觉得有点没脸。
太夫人领着一众小辈跪在祠堂前,面容凝重道:“秦家先祖在上,今日我甄氏携不孝儿子秦荀殷新妇前来祭拜,往后她便是我秦家的人,还望列祖列宗在上有灵,护佑她此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为我秦家绵延子嗣,与我不孝子秦荀殷白首偕老。”
这席话落下,太夫人深深地磕头,秦家其余人也纷纷磕头行礼。
祠堂的管事点好香烛,太夫人亲手接过拿在手里,上前将香烛插到香炉里,然后秦家的几个男丁纷纷上前上了香,自此,祭祖之事结束。
太夫人道:“回寿康院用早膳吧。”
出了祠堂,往寿康院走的时候,气氛总算没那么沉重了,古言玉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