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子瞧起来那么精贵,定能当不少银子。届时他有了治病的钱,可能还能帮衬一下恒哥娶亲呢!如此一想,今日未必就是坏事。李云把镯子往衣裳上蹭蹭再举高瞧瞧,真是越看越顺眼,他才笑了。
渐渐地日头西斜,漫天的霞光都收了,白府里点上了灯。
自蕙萍带着人都走了,辰院里的下人都开始打自己小算盘。
白家财大气粗,这新房可是用银子堆起来的,连一个小小的烛台都镀了金子。白公子闹腾了这么久,里头破破烂烂的肯定是要找人过来收拾。反正白家也不在乎那些破烂,还不如便宜一番这帮下人。这些人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不过懂规矩的都等着蕙萍吩咐,便是有其他小心思的也不敢胡来,打算静观其变。可是其中有个滑头爱赌钱,最近手气不好输得太狠,就想着捷足先登偷偷捞一把,就趁着夜色摸进去那破败的新房里头翻翻捡捡。
那滑头不敢点灯,只好在地上东摸西摸翻来倒去,还真让他摸出不少宝贝。忽而他摸到一手顺滑,只见一块丝绸布料整整齐齐放在一处角落,弄出来一瞧,竟然是新娘子的红盖头。这块红盖头虽小,但是布料上等,面上还用金丝刺绣着小巧玲珑的鸳鸯戏水。他暗暗偷笑:白家少爷怕是用不着这东西咯!边想边要把红盖头塞进怀里,突然夜色就暗下来,眼前一片漆黑。他狐疑地抬头,发现有什么挡在自己身后,把月光都遮挡住。黑影拉得长长的,在一堆废墟的房内扯出狰狞的人影。
而此时,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的人,被一道尖叫声打破了寂静。
白夫人摔了手上滋补的茶盏,铁青着脸大叫:“蕙萍!让蕙萍过来!”
蕙萍本就在院子外,匆匆忙忙赶进来就被白夫人攥紧手腕责问:“我儿怎么了!”事发突然,蕙萍自个都尚未弄清楚,只能含糊地哄劝白夫人。
白夫人冷笑:“你倒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可以随便糊弄么!”蕙萍连说不敢。
“去、你去找那个像罗笙的孩子。”白夫人垂下眼,语气却异常坚定,“让他到我儿那伺候去。”
“这……”蕙萍犹豫,最后轻轻应下来。“奴婢这就去。”
白夫人重重吁一口气,慢慢靠着椅背,眼神有点涣散。蕙萍静静退下,关门一瞬间听见白夫人这么叮咛她:“蕙萍呀、我儿便是想要水上的月,我都要把月牙摘下来给他……”
第5章 交杯(上)
李云见到蕙萍时,第一个念头便是蕙萍来讨镯子了,结果蕙萍二话不说就把他拉到之前辰院去。
李云一看不对头,就推搡着要挣脱蕙萍的手。
“蕙萍姑姑!那事儿不是完了么!”
蕙萍咬牙道:“李云,这事做主的可不是我,是白少爷!”见李云抗拒之色越发强烈,她抿唇笑笑:“傻李云呀!你仔细想想!在白府干一辈子的苦力,能有什么出息?若是你把白少爷伺候好了,先不说能免了苦力杂活,便是发家致业也不是不可能!”
李云本忐忑的心因蕙萍这一番话变得更七上八下。
年末才满十七的李云身子骨确实不够硬朗,再者每月总有不便利的几日,苦活干起来有时候真的只能边干边抹眼泪。再说他的病如若真的好了,手上没一技之长,也只能饿肚子的份儿,莫说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