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抬头扭身往后看去,少年正手舞足蹈地朝他打着招呼。他眼底的阴翳消散些许,快步走过去,对女狱警说,“他是新人,跟我过来熟悉交接程序。”
“原来是这样。”女狱警的表情依旧严肃,语气却不如刚才那样刻板机械了,“里昂先生的探监结束了?”
“嗯。”沈云灼沉声道,“他很焦虑。”
“上周他提出想以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入女囚关押区,被我拒绝了。为了保障囚犯人身安全、避免发生恶性强奸案件或者大型暴动,监狱里是有明文规定的,即使是父女也不能例外。”女狱警道,“不过考虑到里昂小姐的特殊情况,我们有定期为她安排产检并且减轻每日工作量,比起刚进来那两个月,她的情绪状态稳定多了。”
“那就好。”沈云灼颔首,看向纪绯川,“走吧新人,你的外勤时间只有上午,一点半之前要准时回到工位。”
“好的,Sir。”纪绯川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等听到沈云灼叫他,他立刻立正站好敬了个礼,走前又回头冲女狱警比了个手势,坏笑道,“那我就先走咯,人工智能小姐。”
女狱警没有理他,对身边的部下吩咐道,“催一下技术部门,让他们加紧系统修复,赶在午休时间结束前。”
当天晚上,纪绯川正襟危坐地守在客厅的电视机前,耳朵里却时刻关注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与沈云灼再交涉一番。不求他能主动帮自己离开,最起码不要挡路,这样,自己也许还能在将来某个特殊的时刻,回味起他们这短短几天相处的美好时光。
不然的话他也只能卑劣一点,充分利用最近收集到的有效信息和这个城市积弊已久的官僚主义制度,做一回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了。
浴室门后传来吹风机工作的噪音,片刻后,沈云灼顶着半干的卷发走出浴室,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下半身围了条浴巾,上半身赤裸在空气中,肩颈和腰背的肌肉曲线完美得犹如古希腊雕塑,左肩上有道伤疤,经过岁月的洗礼仍旧十分狰狞,暗示着男人不那么安定的过往。
纪绯川跪立在沙发上,两只手臂交叠着撑在沙发靠背上,轻声提醒道:“Sir,你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
沈云灼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来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语气轻描淡写地问道,“决定好了吗,交还徽章、回答那三个问题,还是跟我去警署自首?”
“或许还有第三种选择?”纪绯川挑了挑眉,从沙发上起身,来到沈云灼身边,仰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掰着手指算起了账,“我可以帮你把头发擦干,陪你睡觉,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你看,我不仅可以满足你的生理需求,而且可以丰富你的精神生活,作为回报,你只需要......”
“在你逃跑的时候,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沈云灼静静与他对视着,说话的过程中,脸上似乎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但是那个笑容太过短暂和含蓄了,快得让纪绯川险些以为那只是他恍惚中的一次错觉。话音落下之后,警官先生的神情依旧冷淡,就像这世界上压根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由衷地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