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玖顺着秦同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后,自然也猜到他想说什么,微微一笑:“秦二当家,在下并非前来攻打山寨的,而是要与你们‘友好’地谈一谈。”

秦同冷冷地瞪着她,沈玖却不以为意,缓缓开口,朗声念道:“秦同,前南巡军水师左军校尉,二十八年前南疆大战后负罪潜逃,没想到竟然在这海上当起了海寇!”

“唔!嗯嗯……”秦同听到这话,顿时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炸开了毛的动物,又一次使劲挣扎起来,双眼通红。

“我知道你想说,你们不是逃兵,而是受到奸人陷害,不得已流落海上。”沈玖冷笑道,“那之后呢?奸佞被当今圣上斩立决,受到陷害的忠良亦被平反,尔等却为何迟迟未归?是贪图这海上的买卖,还是尔等确实心有亏欠,不敢回朝?”

“……”秦同闻言,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满脸皆是震惊与茫然。

二十八年了,几乎快要没有人能记得他秦同的身份,若非沈玖提起,他自己都快忘记他曾经是为了什么当起了海寇……一当,便是二十八年!

“南疆之战,为保家卫国,我沈家一门牺牲了五个儿郎!我五个叔叔视死如归、为国捐躯,祖父因丧子之痛一病不起。我沈家上下遭遇此等大难,可有一人叛逃大武,可有一人上这海上,做起杀人越货、欺压同胞手足的买卖,给大武军魂抹黑?!”

沈玖大声斥责,言辞犀利,脸蛋儿都微微泛了红。

听到这番指责,秦同脸上的怒意稍退,取而代之的,是羞愧,是懊恼,是不服。

沈玖这才让人松开了他的嘴,便看这名在酷刑中依然不肯低头的海寇,将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地面上,猛地一拳捶打在地上,忽然放声嘶吼起来:“老子不是叛徒!不是逃兵!老子沦落至此,实为奸人所害!那狗|日的胡、潜、亮!”

二十八年前,南疆之战,南海诸岛围攻大武南岸,南巡军奉命迎敌,守卫南疆。

当时秦同与肖印城,还有这盘龙岛上的一群骨干,便是南巡军水师中一小支舰队上的士兵。

盘龙岛这支舰队听从左军统领将军胡潜亮指示,诱敌深入越岛附近海域,利用群岛的掩护粉碎了敌人的舰队。

可当他们带着胜利的喜悦班师回朝后,才得知,就在他们在群岛酣战之际,南海诸岛又发动了一次猛烈的联合进攻,左军近乎七成同袍——战死!

当朝廷派遣钦差前来问责时,胡潜亮竟将他们推挡在了大军之前,将左军伤亡惨重的责任推卸给他们,说是因为他们延误军机,导致左军大半覆灭!

一开始,肖印城和秦同不知所以,还真以为是自己战斗拖延了太久导致左军被困。

可后来他们才知道,分明是胡潜亮好大喜功,争权夺利,又贪生怕死!

大敌当前,几名副将率水师左军上前线迎敌,苦苦抵挡敌人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