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有定远侯沈弘弼是最符合的。昔日朝廷重将,威名远扬,由他镇守江南道最合适不过,既不会让人疑心,更不会让人多虑。”
楚溪说:“没错,所以整个江南道乃至公子府,实际执掌之人只有定远侯一人。公子府的成立名义上是为不愿入仕之人寻得一好去处,可实际,是为了在江南拥兵自立门户,且是皇帝应允的。大胡子知道我们每日都在作何,文弱书生学的是治世谋略,侠义之人练的是刀谱剑法,若说只是为了兴趣,这自然是说不过去。”
“我想,武德帝之时早已想到了淮南王会谋杀景帝篡位,才不得已绕过所有人想了此法。公子未出现之时我们便已然知晓有皇嗣存在,这不是巧合,大家也不是因为有上官公子才愿意追随公子的,之前种种皆是试探,若是公子真是皇嗣,那我们便是与你共战的谋士与将士。”
“楚溪说得对,之前对公子态度不好大胡子先同你致歉,我们只是不确定到底哪个人才是皇嗣,是你还是上官公子,但唯一知道的是,现在上官明棠带着玉龙,我们便要听他的。”
楚溪说:“玉龙是令符,有令在,暗卫皆随。”
东方月说:“之前爹也曾说过,才无论如何都要取来玉龙给我。”
楚溪顿了顿又道:“侯爷之所以一直未说,我想还是因为公子府存了奸人,也未表露身份,但唯一可知的事,侯爷他与武德帝,景帝并非真的不睦。”
夜羽插了话,说,“若公子翊是奸细,那便好说了,他已死,再也不会有……”
夜羽话说到一半,才又警觉,“若是他已死,颜如玉又被困虞都,那在背后操纵的人又是谁,这根本说不通……”
东方月也抬了眸,眸色晦暗不明,说:“若是他一直知道我们的行迹,也知道我们所有的安排,或许真的有奸细混进来,那这个人说不定会站在我们之中……”
公子玉把刀插进土里,不开心地说道:“一点都不好玩……”
第95章
自那日从朝堂下来, 上官明棠便一病不起了。那是来自身心的双重伤害,他仿佛又置身在了紫荆山上,遍地尸骸, 大火燃尽, 周身的血腥气与烟火气混杂, 致他胃部一阵阵翻涌,厌恶感袭便全身。
上官明棠虚弱不堪,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清楚, 可再怎么努力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他听到了沈弘弼的声音,一直在念叨着,“离儿, 他是正统皇嗣, 你不可再错信他人…”
“玉儿……他是你的债, 是上官家的债, 即便他有错,你也要护他, 要护着他……”
那是沈弘弼的呼喊, 是他最后未讲完的话……
上官明棠置身在火海里, 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浑身是撕裂般的疼痛, 由心处蔓延。
最后他放弃了挣扎,就这样好了,安静地闭上眼睛,不去想,不去看。
那张清秀的脸被惨白代替,只那紧蹙的眉目依稀辨得清楚。
凤泠伺候在左右,不敢有丝毫闪失, 生怕一个不留心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晨风住在别苑里,时不时便来看几眼。
“还未醒嘛?”他看向凤泠说。
凤泠回转了身子,泪眼朦胧,“身子一直都是时好时坏,药一直吃着,今日还未醒过。”
晨风叹了口气,又道:“别怕,不会有事,若离他心志坚韧,还未完成大业,不会就这样放手,况且若是他不筹策庙堂,东方月即便已胜,也不可能毫无险阻地登上皇位。大虞百姓恪守礼教,又信妖妄荒唐之言,若是能……”
“外公……”上官明棠呓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