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了最后一门,陈雪终于摆脱了沈湄的阻拦,如愿去医院见到了楚轶冰。踏入病房的那一刻,陈雪就忍不住心疼起来,才短短的一周不见,他就瘦了,脸上毫无血色,反倒是唇上的紫绀看得她触目惊心。
陈雪进门的时候,楚轶冰似乎睡着,闭着眼睛,却不安地皱着眉头,似乎吸着氧气也没能帮他缓解多少呼吸困难的感觉。他右手搭在胸口,左手静脉上插着输液的针头将药物源源不断地送入体内。领口伸出了几根导线,连接着床边的监护仪,心跳很快,但是至少还算稳定。
陈雪没想到,躺在病床上的这人其实醒着,当她走近,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抱歉。”陈雪歉意地说着。
楚轶冰却淡淡地做了个微笑,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道了句:“本就醒着。”
“嗯……”陈雪垂眸不去看他,脚下倒是又上前了几步,“这几天,有感觉好点吗?还是很难受吗?”
“好些了。”楚轶冰浅笑安慰,但又如何能真的好转呢?
陈雪轻轻握住了楚轶冰搭在胸口的手,低头,忍着泪开口:“坚持住,好吗?我不想这么快就说再见……”
这一次却没有回应,楚轶冰微微侧过头看向了窗外。他知道,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就这样谁也不再说话,静静地,时间一分一秒流淌。
梵熙来的时候,陈雪和楚轶冰已经互相沉默了许久。梵熙轻敲病房的门,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陈雪不如早点回去吧,湄湄好像说有事找你。”
“哦,好。”陈雪点点头,道了别。
其实陈雪知道梵熙会来,或者说,本就是梵熙让她来打听事情的。来之前,梵熙问过陈雪是否知道楚轶冰拒绝心脏移植的原因,而陈雪的回答则是:“他觉得他连累了别人。”
陈雪的这个答案显得没头没尾,而且陈雪自己也说不清逻辑,会有这个感觉也完全是出于直觉。
于是,梵熙让陈雪来好好问问,但是陈雪心里却打算尊重楚轶冰的决定,因此并没有提这件事。
梵熙直到在窗边看着陈雪上了车,确定她不会再折返,这才走去关了病房的门。既然陈雪不问,那就由他来打听吧。
翠绿色的灵力自梵熙掌中流出,没入楚轶冰体内,这主要是为了让楚轶冰能够有力气说话,同时也防止一会儿万一说得情绪激动了能护住他的心脉一时。
梵熙有预感,这个问题深究下去,必定会牵扯出什么楚轶冰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但是要想解开心结,首先必须知道症结所在,那他梵熙就当一次挖掘人家伤心事的恶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