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阵法,意味着“代替”。
也就是说,在那里被鬼火燃烧、被粉碎的恶灵之魂,是用来代替另一个人的劫数的。
优波离听完,眼底一阵惊诧:“若仙僚所言属实,能做此种阵法的三界之内寥寥无几。真龙九子,最擅水的乃是螭吻,据小僧所知,都尚未到得如此境界。倒是……”
他下意识地住了口,想起了苏泉在南冥春筵上随手震碎千星镜、唤起南冥巨浪的情景。
优波离的停顿很不自然,苏泉如何不知他在想什么,笑了笑,也没打算解释。
钟樾目光一冷,淡声道:“我的确想起了有一位,真有这个本事。”
优波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一边的地上,这才想起自己的师兄还晕着不省人事,赶紧过去将伽延扶到了自己手上,细细一想钟樾的话,只能默不作声。
但他不说话,旁边的青沅仙君却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听闻伽延尊者多年来苦修水系仙术,随身短剑名为‘纯渊’,也是这个意思。”
想到什么就敢说出口的,一般有两类:一是的确不明白世故,觉得就该实话实说,譬如青沅仙君这等耿直的小神仙;二是什么事都门儿清,但是艺高人胆大,仗着旁人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所以随意嘲讽的,譬如苏泉这个修为高强的妖精。
优波离毕竟是僧人,不可打诳语,听了这话,只得点头道:“师兄的确有这样的修为,但他方才表现反常,是因为被蒲牢控制住了。”
“万一当日他也被蒲牢控制住了呢?”苏泉反问,“话说你们七叶窟不是最讲究什么修身养性,灵识超脱么,神魂攻击类的法器你们怎么一点办法都没有?”
优波离一听,这话里怎么听怎么带着点不对劲,立即反击:“钟神君不也差点着了道?幽魂的确是一等一的厉害法器,而且对施术者本身的灵力没什么要求,据说没有谁能逃脱。”
苏泉说:“我啊。”
优波离难得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曾经在七叶窟斗嘴无敌手,看来还是坐井观天了。
种族优势,天赋异禀,这种事情,实在比不了。
和尚很想在脸上写上“惹不起”三个大字,就听钟樾问道:“幽魂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优波离看向苏泉,青沅也看向苏泉。
苏泉很无辜:“……妖族的法器,不等于是我的法器。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优波离又开始咳嗽。
苏泉道:“你师兄这个情况,自己醒了就行,还是得吃个药啊?”
“这个……小僧也不太确定,大师兄又在闭关。”优波离忽然想到了什么,“但还有一个别的办法。”
青沅现下手无缚鸡之力,优波离也不是擅长打架的类型,何况还带了一个晕着的师兄。既然已经知道了不太安全,钟樾和苏泉只能好人做到底,陪他们去那个所谓有办法处理伽延尊者情况的地方。
待得出了石林,峡谷里透进一线微白的天光,一行人御风而起,苏泉拉拉钟樾的袖子,把憋了好一会儿的问题问出来:“诶,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啊?万一那个阵法真是我提前布的呢?”
钟樾盯着他捏住自己的袖子的手指:“很明显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