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半夜,沈颜在榻上打坐,忽然感觉室外的禁制被人触动,他下床开门检查,发现黑暗中有个身形熟悉的黑色人影在屋前晃了一下,就摔倒在地上。
沈颜心里咯噔一下,脑海有些发晕,冲过去把那人扶起来,暗夜里一张脸毫无血色,双眸紧紧闭着,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师尊?怎么会是师尊!他去做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沈颜的心就像陡然破了个大洞,冷风飕飕地灌进去,让他四肢冰凉僵硬!
愣了几息才找回身体的感觉,他急忙把人打横抱到石室床上,返身锁好门,又下了几层结界。
等他再次转身看向床上的人时,才发现黑色紧身衣上布了不少深色湿痕。他立刻摊开手掌看,刚才抱师尊时没发现,现在才看到自己手上已经染满鲜血!
箭步回到床边,他抖着手拉开澴涵衣领,只看了一眼就涌出眼泪。衣领下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密布血珠,现在还细细地渗出来。
全身都在冒血的澴涵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很快就连身下的被褥都晕成红色。
沈颜的泪珠止不住扑簌扑簌连成串往下掉,他疯一般将储物戒指中的丹药全数召出来堆在地上,红着眼去找那些止血的、疗伤的,捧了一把丹药,掐着澴涵的下颌一颗一颗喂他服下。
随后他便双指探在澴涵手腕上把脉。手指下是湿黏冰凉的血,却像灼烧的烈焰,烫得他心口快要烧起来了。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感知指下脉搏,发现师尊宽阔的经脉中毫无灵气流淌,如同江河干枯。他下意识地将灵力传递进去,顺着经脉探向眉间紫府。
元婴修士在紫府有一枚婴孩般的灵核,是元婴修士命门所在。若是灵核完好,再重的伤都能慢慢养好。
可能是灵力触及到紫府外缘,激发了人体求生的本能,澴涵眉头微微一动,竟缓缓睁开了眼。
沈颜大喜过望,一把抓起澴涵手腕,急问:“师尊!你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端端的,现在怎么一身血!”
澴涵想勾起嘴角笑笑,但目光触及到沈颜掌中密布血痕的手腕,稍微瑟缩了一下,想缩回手腕,但被握得紧紧的,他动不了分毫。
“颜儿......”他努力张了张嘴,“我、我想来看你......最后一面......”“师尊!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你伤到哪儿了?我有很多丹药,一定能帮你医治!”
“我......元婴碎裂,没用了......”“!”沈颜觉得像是当头挨了狠狠一记狼牙棒,无形的尖利的铁齿将他的头砸出许多深刻的洞,每个洞都在汩汩流血。
明明一切都那么正常,昨天师尊还在自己怀里温柔说话,为什么突然就到生离死别的境地!
他头痛欲裂,摇摇欲坠。
澴涵的眸光开始涣散,没有被握到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摸索着,摸到迎上来的手臂,像是离水之鱼重遇水源般死死抓住,胸膛微弱地起伏几下,声音轻微到几不可闻:“对不起......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以后找个好人、陪你......”“颜儿......”澴涵的手松下来,无力地搭在身侧,眼眸重新闭上,呼吸也渐渐停止了。